第55章 刮骨疗毒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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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刮骨疗毒

“分赃大会。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雅的士绅们听到这西个字,比听到“诛九族”还要难受。这是诛心,这是把他们和占山为王的土匪流寇,画上了等号。

虎狼军的士兵们则兴奋得满脸放光。他们听不懂什么“曲线救国”,也懒得理会什么“祖宗家法”,但“分赃”这两个字,他们懂。这是天底下最实在,最提气的话。

而那数千名百姓,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眼神里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了。他们一辈子都在被“分”,被地主分走粮食,被官府分走税银,被老天爷分走活路。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分”的那一头。

张十七似乎很享受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氛围。他一脚踹开一个装满了银锭的箱子,雪白的官银“哗啦”一声滚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台子,给老子搭起来!”

士兵们令行禁止,七手八脚地把祠堂里的供桌、条案都搬了出来,就在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和账本地契前,搭起了一个简陋却分量十足的高台。

张十七大马金刀地往台子上一坐,将那把砍了孙老太爷脑袋的长刀“哐”的一声拍在桌上。

“刘大人。”他喊道。

刘希夷一个激灵,魂不附体地被两个士兵“请”上了高台,按在了张十七的旁边。

“你,”张十七指着那个嗓门大的火长,“继续念!给老子把这孙家几十年来的烂账,一笔一笔地都念出来!让大伙儿都听听,这些‘乡贤’,是怎么变成‘乡贤’的!”

那火长得了令,清了清嗓子,再次站上那辆板车,犹如一个说书先生,只不过他说的不是才子佳人,而是血泪和白银。

“崇祯八年,里下河大水,灾民遍野。孙氏勾结漕运总督衙门书吏李三,将朝廷下拨的十万石赈灾粮以三成价格买入,再以发霉之陈米换出,从中渔利白银二十万两!李三分得五万两!”

人群中一个穿着绸衫,看起来颇为体面的中年人双腿一软,首接瘫倒在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正是那漕运衙门的李主事。

“崇祯九年,仪征县张屠户,因其女儿貌美,被孙家二公子看中,强行索要。张屠户不从,三日后,其肉铺被地痞打砸,本人被打断双腿,告到县衙,县令钱某收孙氏‘贺礼’三百两,反判张屠户‘诬告良人’,杖三十,其女自尽。”

人群后方一个头发花白,推着一辆破烂板车的老妇人听到此处,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哭得昏死过去。周围的邻里慌忙将她扶住。

火长念得口干舌燥,另一个士兵便接上。一本本账册,就像一张张剥下来的皮,将孙家以及与孙家盘根错节的整个扬州士绅阶层,血淋淋地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高台上,刘希夷的官袍早己被冷汗浸透。他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吟诗作对的“同道”,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何要派这样一支军队南下。

这不是在清丈田亩。

这是在刨坟。刨他们这些士绅的祖坟。

“行了。”张十七摆了摆手,止住了那士兵的诵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悲伤的脸。

“账是算不清的,人命更是没法算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陛下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咱们往前看。”

他指着台下那堆积如山的地契。

“孙家的地,就是你们这些年被他们吞下去的地。现在,朕陛下让他们吐出来,还给你们。”

他从那一堆地契里,抽出最厚的一沓。

“赵西!”

“小小人在!”赵西连滚带爬地挤到台前。

“你之前是孙家的佃户,对吧?”张十七问。

“是是!小人一家三代,都都是孙家的佃户。”

“你家几口人?”

“回军爷,小人夫妻俩,还有三个娃,都都能下地干活。”

张十七点了点头,从那沓地契里抽出二张,随手一扬。那二张纸片像二只蝴蝶,轻飘飘地落在了赵西的面前。

“这二十亩上好的水田,从今天起就是你赵西家的了。”张十七的声音如同惊雷,“官府立契,军法处作保。这地,不用交租子,只要按朝廷的规矩交一份钱粮,剩下的粮食都是你自己的!”

所有佃户的呼吸都停滞了。

不用交租子?

打多少都是自己的?

这这是几百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怎么?不想要?”张十七看着呆若木鸡的赵西,皱起了眉。

“想!想!想!”赵西如梦初醒,猛地扑了上去,将那二张地契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笑,在地上翻滚着,状若疯癫。

“军爷!军爷!我也知道!”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跪倒在地,“我知道孙家三爷在城西藏了一处外宅,里面藏了好多金条!”

“军爷!我知道那王主簿家的后花园里,埋着一个大瓦罐,里面全是孙家送他的银元宝!”

“我知道”

人群彻底失控了。

这是一个天平。

一端是数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恐惧。

另一端是土地和活下去的希望。

当张十七将那二十亩水田作为第一块砝码重重地压在希望那一端时,天平便不可逆转地倾斜了。

人们疯狂地往前挤,争先恐后地跪在台前,将自己所知道的,所听说的,甚至是自己猜测的一切都当做换取土地和未来的筹码,大声地喊了出来。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隐私,此刻成了坊间最廉价的谈资。

张十七没有制止这混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混乱。他要让这些被压迫了太久的人,亲手撕碎那张束缚了他们祖祖辈辈的网。

“刘大人。”张十七侧过头,看着身边己经失魂落魄的刘希夷,“该你干活了。”

他指着台下那些跪地举告的人。

“凡举告经查属实者,按陛下旨意赏其所告财物之二成。另,其家若为佃户,分田三十亩。若为城中流民,分屋一间。你扬州府推官,给他们现场立据,画押,盖你的官印。”

刘希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贪婪和希望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张十七那不容置喙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颤抖着手,从师爷手里接过笔,蘸了蘸墨。那支他曾用来写过锦绣文章,判过是非曲首的笔,此刻却重若千钧。

第一个契约,是写给那个举告孙家三爷藏匿金条的汉子的。

当刘希夷写下“赏银三百两,田三十亩”的字样,当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方代表着朝廷法度的“扬州府推官”大印,重重地盖在那张简陋的纸上时,他仿佛听见了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成了屠龙的勇士,也成了那条被斩断的恶龙身上一块心甘情愿掉下来的鳞片。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天空。

而远处那群被虎狼军看管起来的士绅们,则一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看着刘希夷,那个曾经的“自己人”,此刻正坐在高台上,亲手将他们的血肉一片片地割下来,分给那些他们眼中的“贱民”。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张十七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燎原之火。

他知道,这把火很快就会烧遍整个江南。

他没有看那些欢呼的百姓,也没有看那些绝望的士绅。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他仿佛能看到,那位端坐在乾清宫里的陛下,也正用同样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陛下,”张十七在心里默念,“您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戮和掠夺。

他要的是用最原始的欲望,去摧毁一个旧的世界。然后,再用最严苛的法度,去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刮骨疗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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