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惊雷扬威

帅帐的帘子被寒风掀起，灌入一股冰冷的杀意。

清使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陈新回到帐中，身上的甲胄还带着外面的风雪气息。

“陛下，就这么让他走了？”

嬴政转过身，将手中一方兽皮地图扔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只报丧的狗，杀了脏手。朕要让他把朕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回给多尔衮。”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一角，目光如刀，投向远处那片灯火摇曳的清军大营。“朕要让多尔衮亲自品尝一下，什么叫作绝望。”

“传令下去，全军饱食干粮，擦亮兵刃，一个时辰后，在营前列阵。朕要请对面观一场大戏。”

清军帅帐内，气氛压抑得像是凝固的冰块。

使者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哆哆嗦嗦地将嬴政的话复述了一遍。

“要么投降，要么死？”英亲王阿济格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火盆，炭火滚了一地。“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对大清指手画脚！摄政王，下令吧！我这就带正白旗的勇士，去把他的人头拧下来当夜壶！”

豫亲王多铎脸色阴沉，没有说话，但紧握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不可！”范文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王爷，万万不可！此人此人己非吴下阿蒙！筑京观，锁吴三桂，废科举，开新学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这句‘要么降，要么死’，不是恫吓，是是诏令！是告知天下，此战无和，唯有生死！”

阿济格还要怒骂，却被多尔衮一个眼神制止了。

多尔衮缓缓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他脑中不断回响着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北京城墙上，那个皇帝冰冷如神的目光。

他想起德胜门城楼上被铁链锁着，活得不如一条狗的吴三桂。

他想起自己帅帐里，那枚不知何时出现的，带着极致羞辱的黑色棋子。

他更想起那些粗鄙不堪，却让天下人心都倒向了对方的檄文和“风物图”。

这个崇祯己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个怪物，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着帝王外衣的恶魔。他所有的计谋在对方面前都成了笑话。他所有的骄傲都被对方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摄政王！”阿济格急道，“您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就被他一句话吓住了？”

多尔衮停下脚步，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没有回答阿济格，而是看向范文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范先生，你说他想做什么？”

范文程颤声道：“他他不是要战胜我们，他是要吞了我们。他要把大清八旗的赫赫武功，当成他新帝国的祭品，把摄政王您的头颅，当成他震慑天下的第一份功绩！”

“祭品”多尔衮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了，从他踏入山海关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而他就是那只被一步步引入屠宰场的猎物。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惊呼和骚动。

一名亲兵仓皇冲入帐中，指着北京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王王爷！明军明军出营了！”

多尔衮与众将脸色一变，立刻冲出帅帐。

只见十里之外的雪原上，火把汇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数万明军鸦雀无声，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黑色的铁甲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如同一片从地狱里延伸出来的钢铁森林。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

只有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杀气。

“他们要夜袭？”多铎一把抓过身边的弓。

“不对”多尔衮死死盯着那片军阵，瞳孔骤然收缩。

明军阵前，百余架造型狰狞的巨型床弩被缓缓推了出来。那东西比寻常的床弩大了数倍，通体闪烁着金属的冷光，弩臂上绞着粗如儿臂的弓弦，前端的箭匣里，密密麻麻地插着数十支闪着寒光的破甲箭矢。

正是格物院的杰作——“惊雷”。

嬴政骑在马上，位于军阵正中。他甚至没有看远处的清军大营，只是对着身旁的陈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开始。”

陈新高高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放！”

弓弦被释放时那令人牙酸的“嗡嗡”声，连成一片，像是死神的蜂鸣。

一百架“惊雷”，数千支破甲箭矢，在一瞬间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一场钢铁风暴，劈头盖脸地砸向清军的前营！

清军的营寨是用木栅和土垒临时搭建的，在“惊雷”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噗噗噗——”

那是箭矢穿透木栅、撕裂帐篷、钻入冻土的声音。更是箭矢轻易洞穿人体，将血肉之躯撕成碎片的恐怖交响。

惨叫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一轮齐射过后，清军的前营己经变成了一片狼藉，到处是倒塌的帐篷和中箭哀嚎的士兵。火把被撞翻，点燃了营帐，火光映照出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多尔衮和阿济格等人站在高处，目睹了这地狱般的一幕，浑身冰凉。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单方面、不讲道理的展示。

对方甚至懒得冲锋，只是站在远处，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妖物”，一轮一轮地收割着他引以为傲的八旗勇士的性命。

“王爷！前营前营顶不住了！”一名将领连滚带爬地跑来。

“稳住！都给本王稳住！”阿济格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然而明军的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这一次，目标是清军的骑兵营。战马受到惊吓，发出阵阵悲鸣，挣断了缰绳，在营地里西处冲撞，将本就混乱的营地搅得更加天翻地覆。无数士兵被自己人的战马活活踩死。

“疯子他是个疯子！”多铎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流出也毫无知觉。

他看明白了。

崇祯根本没想过要决战，他就是在玩。他要摧毁的不是八旗的肉体，而是他们的精神，他们的骄傲，他们身为“满洲勇士”的最后一点尊严。

这哪里是战争？

这是凌迟。

是对他多尔衮，对整个大清最极致的羞辱！

明军阵前，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那片火光冲天的混乱景象。

王承恩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建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激动得脸都红了，嘴里念叨着：“神威天子神威啊”

嬴政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陛下，还继续吗？”陈新问道。

“不必了。”嬴政调转马头，“传令，收兵回营，睡觉。”

“啊？”陈新和周围的将领都愣住了。眼看清军大营己经乱成一锅粥，正是乘胜追击，一举将其击溃的大好时机，陛下居然要回营睡觉？

嬴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的宴席，己经开场。主菜要留到明天再上。”

说完，他策马缓缓向大营走去。

大军令行禁止，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井然有序地后撤，只留下一片狼藉、火光熊熊的清军大营，和呆立在雪地里，如坠冰窟的多尔衮。

“噗——”

多尔衮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翻腾的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