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换条筋骨换条脉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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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换条筋骨换条脉

忠勇伯张十七那辆堆满金银的大车,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京城所有官员的脸上。朝会散后,百官们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迎面扑来的是初冬的寒风,卷着远处工地上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待问佝偻着身子,走得极慢。这位曾经的吏部尚书,感觉自己两百年来读的圣贤书,被皇帝用最粗暴的方式,连同那些金砖上的道理,一并踩碎了。

他身后,几个新晋的法学吏员正低声议论,眉飞色舞。

“驰道!陛下好大的手笔!这才是万世之基!”

“什么前秦之鉴,腐儒之见!陛下用的是降卒罪囚,花的是贪官污公的钱,怎能同日而语?”

“钱公监修江南道,张伯爷督军法妙啊!这叫以毒攻毒!”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李待问的耳朵里。他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个年轻吏员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脸上带着恭敬又疏离的笑意:“李大人,小心脚下。这京城的路,以后怕是都要翻新了,是不好走。”

李待问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新世界的狂热与向往。他忽然明白了,皇帝不是在修路,也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换血,把大明这具腐朽身体里的旧血全都放干,再换上他亲手调制的、只听命于他一人的新鲜血液。

回到府邸,李待问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无眠。他想写一道奏疏,哪怕是最后一道,用尽毕生所学,去劝谏,去挽回。可笔提起来,重若千钧,却一个字也写不出。跟一个要用钢铁重铸帝国筋骨的帝王,讲仁义道德,讲祖宗成法?他眼前浮现出德胜门上吴三桂那张被风干的脸。

道理?吴三桂的脑袋就是最大的道理。

次日黄昏,正当李待问心如死灰之际,宫里的内侍来了。不是传旨,而是传召,陛下在乾清宫偏殿独召。

李待问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换上官服,一步步跟着内侍走向那座他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宫殿。一路上,他看到无数的民夫、匠人、士兵在宫城内外穿梭,巨大的木料和石材堆积如山,整个京城,俨然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乾清宫偏殿里没有百官,只有皇帝一人。嬴政没穿龙袍,一身玄色常服,正站在一幅全新的地图前。那不是疆域图,而是一幅水文图,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河流、湖泊的走向,尤其是那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被一道粗重的红线贯穿。

“李爱卿,你来了。”嬴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臣参见陛下。”李待问跪下,头深深埋着。

“起来吧。”嬴政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朕知道,你昨日想说,朕在学秦始皇,修驰道,是自取灭亡。”

李待问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臣臣不敢。”

“你敢,而且你也这么想了。”嬴政走到他面前,将那支朱笔递给他,“看看这幅图。”

李待问颤抖着手接过笔,目光落在图上。

“驰道,是帝国的筋骨,为的是快。”嬴政的手指在图上划过,“朕的军队,要能在一个月内,出现在帝国的任何一个角落。朕的旨意,要让任何一个边陲小吏,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手指停在了大运河上。

“但光有筋骨,还不够。帝国,还需要一条能输送血液的大脉。”他盯着李待问,“江南的米,北地的煤,要能川流不息地汇入京城,输往九边。这条大运河,淤塞了多少年了?漕运的官吏,贪墨了多少?沿岸的豪绅,侵占了多少河道田亩?朕从江南刮回来的银子,难道要让它们在路上被层层盘剥,最后十不存一吗?”

李待问怔住了。他看着地图上那条红线,看着皇帝眼中那片冰冷的算计,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所以为的“暴政”,在皇帝的眼中,竟然是一盘逻辑清晰、环环相扣的棋。驰道是军,运河是民。一为威慑,一为养育。

“这条大脉,朕要它重新畅通无阻。”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朕要京城的百姓,能吃上江南的新米。朕要边关的将士,能穿上南方的棉衣。朕要这条河,成为朕的血脉,而不是那些蠹虫的钱袋。”

李待问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李待问。”

“臣在!”李待问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杆。

“朕命你为‘督理漕运、总理河道使’,总领京杭运河清淤疏浚之事。”嬴政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朕从内帑拨给你。人,朕把那些在江南查抄出的罪囚、泼皮、无赖,都交给你。朕给你一道圣旨,沿途州府,但凡有不配合者,阻挠工程者,就地免职,锁拿进京!”

李待问彻底懵了。他以为自己等来的是斥责,是罢黜,甚至是死亡。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烫手到足以将人烧成灰的任命。

“陛下臣,臣年迈体衰,恐难当此重任”

“你不是难当。”嬴-政一眼看穿了他,“你是怕。怕得罪运河两岸盘根错节的士绅官员,怕自己变成第二个钱谦益,是不是?”

李待问无言以对,算是默认了。

嬴政冷笑一声:“钱谦益,是罪有应得。朕用他,是要让他用自己的手,去埋葬他那个虚伪的‘士林’。而你李待问,”他话锋一转,“你是个能臣,也是个忠臣,只是你的忠,忠的是那个旧的大明,是那些所谓的‘士林清誉’。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忠于这个新的大明,忠于万千百姓的肚皮。”

他走回地图前,背对着李待问。

“朕再给你派个副手。”

李待问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是一个张十七?

“传,新科吏员吴实,觐见。”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走路悄无声息,见到皇帝,单膝跪地,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臣吴实,参见陛下。”

“回陛下,”吴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侵占河道,视同侵占官田,首犯斩立决,家产充公,家人流放三千里。贪墨漕粮,数额过百两者,斩。过千两者,凌迟。知情不报、包庇纵容之官员,罪同。”

他像是在背书,又像是在宣告判决。

李待问听得眼皮首跳。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人情味,只有法条的冰冷。

“好。”嬴政很满意,“朕命你为‘总理河道副使’,辅佐李大人。凡事,都依《大明新律》来办。李大人心善,下不去的手,你来下。李大人不敢杀的人,你来杀。你的身后,是黑冰台,是朕。”

“臣,遵旨。”吴实叩首,声音依旧平稳。

李待问看着这个叫吴实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皇帝。他彻底明白了。皇帝这是给了他一根拐杖,也是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李爱卿,”嬴政的声音缓和了些,却更显威严,“驰道是筋骨,运河是血脉。朕现在把这条大脉交给你。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杀人也好,抄家也罢。一年之内,朕要看到满载万石粮食的漕船,从扬州首抵通州。做得到,你就是这再造江山的第一功臣。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待问知道那后半句是什么。

做不到,就和那些被淤泥堵死的河道一样,被清理掉。

当李待问浑浑噩噩地走出偏殿时,天己经黑透了。宫城内外,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将整个京城照得如同白昼。工地上,号子声、锤打声、车轮碾压声汇成一片,充满了野蛮而又磅礴的生命力。

他看到远处一个高台上,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声嘶力竭地呵斥着什么,那人正是钱谦益。而在他身旁,一个黑塔般的身影提着刀,漠然地看着下方的人群。

李待问忽然觉得不那么冷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朱笔,又抬头望向南方,那条蜿蜒千里、沉寂多年的大运河。

他知道,皇帝说的没错。

天,真的变了。与其抱着旧世界的牌位哭丧,不如亲手在这新世界里,挖出一条活路来。哪怕这条路,要用无数人的血泪来浇灌。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那不再是写奏疏的笔,而是一把准备劈开淤泥的铲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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