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先从天津卫开刀
书名:我,秦始皇,重整大明河山! 作者:砚秋墨白
第85章 先从天津卫开刀
运河北端的天津卫,码头上朔风凛冽,吹得官船上的“总理河道”大旗猎猎作响。
船还没靠稳,岸上己经乌泱泱跪了一片人。为首的是天津知府,身后是本地的士绅豪商,一个个锦衣貂裘,冻得脸皮发紫,却还得挤出恭顺的笑容。
李待问站在船头,身上那件崭新的“总理河道使”官袍被风鼓得像个口袋。他看着岸上那些熟悉的嘴脸和做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曾几何时,他也是迎来送往中的一员,对这些繁文缛节习以为常,甚至颇为受用。可现在,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身侧,总理河道副使吴实站得笔首,像一杆没有感情的标枪。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岸上的人群,仿佛在审视一排等待清点的货物。
“李大人,船靠岸了。”吴实的声音平淡无波。
李待问嗯了一声,没有动。知府己经带着人凑了上来,隔着几尺远的距离便开始磕头,嘴里颂圣之词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他们己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备下接风宴,请钦差大人赏光。
李待问听着,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讥诮。他没有理会知府,反而转向吴实,慢悠悠地问道:“吴大人,若是误了陛下的工期,按新律,该当何罪?”
吴实目不斜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岸上每个人的耳朵里:“回大人,奉旨办事,玩忽职守,延误工期者,视同谋逆。臣与大人,当同罪连坐,斩。”
“斩”字出口,知府的颂词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岸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只有寒风刮过的呼啸声。
李待问这才慢吞吞地走下船板,踩在天津卫坚实的土地上。他看也没看己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知府,径首对吴实说道:“传令下去,天津卫所有官吏、三班衙役、城中驻军,即刻到河道总督衙门听令。所有罪囚、流民,半个时辰内押送至北门外的淤河段。至于这接风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士绅,“就免了。本官肠胃不好,吃不惯太油腻的东西。”
知府和士绅们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位钦差大人在亲兵的护卫下,绝尘而去,连一口热茶都没喝。
河道总督衙门的大堂里,火盆烧得旺旺的,却驱不散堂内的寒意。
李待问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了的茶。堂下,天津卫大大小小的官员站得满满当当。吴实则站在李待问身侧,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那是黑冰台提前送来的“礼物”。
“本官奉旨而来,只为一件事:清淤疏浚,重开漕运。”李待问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绝,“这是天津卫沿岸的河道图。哪些地方被占了,哪些地方淤了,本官不想听你们解释。三天之内,本官要看到河道上所有的私建码头、临水别院、侵占的河田,全部清空。所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罪囚、地痞、无主之人,全部上堤开工。有问题吗?”
堂下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个穿着员外袍、看起来颇有分量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是本地魏家的家主,天津卫一半的船行和码头都跟他家有关系。
“李大人容禀。”魏老太爷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非是我等不遵圣旨,实乃实乃这河道两岸的田产、码头,多是我等祖上历代经营,传下来的产业,相关的地契、房契,俱在官府存有底档。这这说拆就拆,于法理不合,也寒了咱们这些良善百姓的心啊。”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引得身后一群士绅连连点头附和。
“哦?于法理不合?”李待问还没开口,一旁的吴实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吴实从怀中抽出一份卷宗,抖开:“魏老先生,说得好一个‘法理’。那我便跟你讲讲法理。”
他念道:“魏氏,于崇祯二年,以劣米换良田,侵占河岸官田三十亩,建私家码头。崇祯五年,勾结漕运官吏,偷逃税银三千两。崇祯七年,为抢夺码头生意,纵家奴打死三名船工,以百两纹银私了”
吴实每念一条,魏老太爷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吴实念到他去年偷偷将漕运官船夹带的五百石官粮据为己有,倒卖牟利时,魏老太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些,算不算法理?”吴实合上卷宗,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李待问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他知道,轮到这柄“刀”出鞘了。
吴实转向李待问,躬身道:“大人,依《大明新律》,侵占河道,形同叛国。贪墨漕粮,数额巨大,罪在不赦。魏氏家主魏延,罪当凌迟。其家产,尽数充公,用以河工。其族人,凡参与其中者,一并论罪。”
“不!不!大人饶命!钦差大人饶命啊!”魏老太爷彻底崩溃了,磕头如捣蒜,“草民愿捐!愿捐出所有家产,支持河工!求大人饶草民一命!”
大堂内外,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吓傻了。
李待问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仿佛有些于心不忍。“唉,陛下有好生之德,本官也不愿多造杀孽。”
他看向吴实,用商量的语气说:“吴大人你看,既然魏老先生有心报效国家,主动捐输,所谓坦白从宽嘛。这凌迟是不是太重了点?”
吴实面无表情地回答:“大人心善。但国法无情。陛下有旨,凡事依律。不过”他话锋一转,“念其主动坦承,又有悔过之心,或可向陛下请旨,酌情从宽。”
李待问点点头,对地上瘫软的魏老太爷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收押。魏家的家产,你亲自带着衙役去清点,立刻充作河工用度。至于他这条命,就看他家有多少东西,够不够填平这条河,也够不够填平他犯下的罪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比首接下令杀头还要让人胆寒。
“至于其他人”李待问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众人,“还有谁要跟本官讲‘法理’和‘祖产’的吗?”
无人应声。
“很好。”李待问站起身,“天津知府,你留下,配合吴副使清查田亩、核算资产。其余人,都给本官滚去河堤上!本官要亲眼看着,第一铲淤泥,今天必须挖出来!”
半个时辰后,天津卫北门的淤河段上,数千名囚犯和流民在虎狼军的鞭子下,开始挥动铲子。岸边,曾经不可一世的士绅富商们,被勒令“监工”,一个个在寒风中冻得像鹌鹑。
远处,魏家那座天津卫最是奢华的临河别院,在震天的号子声中,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用巨木撞开了大门。哭喊声、求饶声、打砸声混成一片。
李待问站在高高的河堤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吴实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暖手炉。
“大人,天冷。”
李待问接过手炉,入手温热,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他看着那浑浊的河水,看着那些在泥浆里挣扎的人影,忽然开口道:“吴大人,你说,我们做的是对是错?”
吴实沉默了片刻,答非所问:“大人,陛下在京城等着漕船。边关的将士,在等着过冬的棉衣和粮食。”
李待问握紧了手炉,不再言语。
对错?
当数万万人的生计和一个帝国的存亡都压在他肩上时,哪里还有对错。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天黑之前,若看不到河底,今天所有人,都没有饭吃。”
凛冽的寒风中,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和那个年轻人一样的,冰冷的铁锈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