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锦衣卫的新主
书名:穿成万历:国库亏空三亿两 作者:寄语人生
第5章 锦衣卫的新主
乾清宫的铜鹤在日头下晒得发烫,朱翊钧却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刚才早朝散后,司礼监的小太监偷偷来报,说冯保在值房里摔了茶盏,嘴里骂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张西维弹劾张居正被压下去的事。
“陛下,刘守有在殿外候着。”贴身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翊钧“嗯”了一声,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刘守有,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千户,正五品,不算起眼的官。原主的记忆里,这人沉默得像块石头,去年张居正还在时,满朝都在捧张西维,就他在镇抚司里闷头审案,连句附和的话都没有。
这正是朱翊钧要的人。
“让他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朱翊钧抬头,看见个中等身材的汉子,穿着锦衣卫的绯色千户袍,腰里悬着绣春刀,脸膛黝黑,眉眼很淡,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扫过殿内时,带着股不动声色的锐利。
“臣刘守有,参见陛下。”他跪下磕头,动作标准,不拖沓,也没多余的恭敬。
朱翊钧没让他起来,反而拿起案上的一份卷宗——那是他让人连夜调的刘守有履历。嘉靖年间从军,隆庆年入锦衣卫,从校尉做到千户,二十多年里审过的案子,光卷宗就堆了半间屋,评语里全是“谨守本分”“不结党”“办案严”。
“刘守有,”朱翊钧把卷宗扔在他面前,纸页散开,“你觉得,现在的锦衣卫,还能称得上‘天子耳目’吗?”
刘守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臣不敢妄议。”
“不敢?”朱翊钧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朕,冯保让锦衣卫盯着百官的事,你知不知道?”
刘守有浑身一僵,额头的汗瞬间冒了出来。这可是捅破窗户纸的话——谁都知道司礼监和锦衣卫勾连,但没人敢在皇帝面前说破。
“臣臣只知办案,不问其他。”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拳头在袖袍里攥得死紧。
朱翊钧要的就是这句话。不问其他,意味着没掺和冯保的事,还有救。
他转身走回龙椅,拿起一枚象牙腰牌,上面刻着“锦衣卫指挥使”五个字,是前几任留下的,边角都磨光滑了。“从今日起,你就是锦衣卫指挥使。”
刘守有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从正五品千户,一步跳到正三品指挥使,这是踩着天规在飞!
“陛下!臣臣资历浅薄,恐难胜任!”他的声音都在抖,不是怕,是懵了。
“难不难胜任,不是你说了算。”朱翊钧把腰牌扔给他,腰牌“啪”地砸在金砖上,离他的脸只有寸许,“朕让你做,你就必须做。”
刘守有盯着那枚腰牌,喉结滚了滚。他在锦衣卫混了二十多年,见惯了起起落落,张西维的算计,冯保的跋扈,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掺和。可现在,皇帝把这把刀递到他手里,是福是祸,一目了然。
“臣遵旨。”他终于伸手捡起腰牌,入手冰凉,沉得像块铁。
朱翊钧看着他指尖发白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你要记住,锦衣卫是朕的锦衣卫,不是任何人的私兵。”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从今天起,给朕盯两个人。”
刘守有猛地抬头。
“一个是司礼监的冯保,”朱翊钧的目光扫过殿门,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值房里的人,“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收了什么东西,一一记下来,不用报给任何人,只报给朕。”
刘守有的呼吸顿了一下。查司礼监掌印太监?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另一个,是内阁张西维。”朱翊钧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他跟哪些官员往来密切,尤其是科道言官,他们私下里议了什么,也给朕记清楚。”
刘守有握着腰牌的手开始发抖。一个是内廷权宦,一个是外廷首辅,皇帝这是要让他在两座火山中间走钢丝!
“陛下,”他艰涩地开口,“冯公公和张阁老都是朝廷重臣,这么查下去,怕是会”
“会什么?”朱翊钧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会让他们觉得,朕这个皇帝,还捏不住锦衣卫?”
刘守有赶紧低下头,额头顶在地上:“臣不敢!臣这就去办!”
“记住,”朱翊钧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动静要小,别让任何人察觉。用你自己的人,旧人信不过。”
他知道锦衣卫里不少人是冯保的眼线,这话是在提醒刘守有,也是在给他撑腰。
刘守有重重磕了个头:“臣明白!”
看着他退出去的背影,朱翊钧松了口气,后背的汗己经把龙袍浸得发潮。破格提拔刘守有,无异于在冯保和张西维眼皮子底下插刀子,风险极大,但他没得选。
冯保的司礼监掌控着批红,张西维的内阁把持着朝政,两边都想把他当傀儡。他手里要是没把自己的刀,迟早得被这两拨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陛下,刘守有刚出宫门,就被冯公公的人拦住了。”小太监又跑进来,声音发颤。
朱翊钧心里一紧,随即又松了。拦住才正常,冯保要是没反应,才是真的麻烦。“他怎么应对的?”
“没说话,就把新领的指挥使腰牌亮了亮,冯公公的人就就放行了。”
朱翊钧忍不住笑了。这刘守有,看着闷,倒有几分急智。亮腰牌,就是在告诉冯保:我是皇帝提拔的人。
他拿起案上的《起居注》,翻到今天的空白页,忽然想写点什么。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记功的时候。刘守有的情报网能不能建起来,冯保和张西维会不会狗急跳墙,都还是未知数。
窗外的蝉鸣突然响了起来,一阵接着一阵,吵得人心烦。朱翊钧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的天空,蓝得有些刺眼。
他知道,从提拔刘守有的这一刻起,这宫里的日子,只会更热闹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