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冯保的投名状
书名:穿成万历:国库亏空三亿两 作者:寄语人生
第6章 冯保的投名状
午后的乾清宫静得发闷,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催着人做什么决断。
朱翊钧刚让刘守有去安排锦衣卫的事,贴身太监就又进来了,头埋得快抵到胸口:“陛下,冯公公在殿外候着,说有要事求见,还还带了些东西。”
“东西?”朱翊钧皱了皱眉。冯保这时候来,还带东西,多半没好事。他放下手里的《孙子兵法》,书页上“知己知彼”西个字被他用指甲划了道浅痕,“让他进来。”
冯保进来的时候,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沉甸甸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个更大的木箱,箱子上盖着明黄色的绸布,透着股刻意的郑重。
“奴才给陛下请安。”冯保跪下磕头,声音比昨天更谄媚了些,“听闻陛下提拔了新的锦衣卫指挥使,奴才想着,这可是大事,得给陛下添点喜。”
朱翊钧没接他的话,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子上:“这是什么?”
冯保眼睛一亮,赶紧把盒子捧起来,献宝似的递上前:“陛下您看,这是奴才刚查到的,张居正那老东西贪赃枉法的证据!”
小太监接过盒子,呈到御案上。朱翊钧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纸页,有账册,有书信,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张居正私藏金银十万两”。
他拿起账册翻了翻,墨迹新得发亮,像是刚写上去的。心里冷笑——冯保这是急了。昨天张西维弹劾被压下去,今天他就跳出来献“证据”,无非是想证明自己比张西维更有用,想保住司礼监的权。
“哦?冯伴伴倒是查得快。”朱翊钧的语气淡淡的,手指在账册上敲了敲,“这些账册,是从哪里来的?”
冯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是是张居正的管家招认的,奴才让人照着口供抄了一份。您看这封信,是他跟江南盐商的往来,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每引盐分三成利’,这可是通敌叛国都够了!”
他指着一封书信,声音都拔高了,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朱翊钧拿起那封信,信纸泛黄,看着像是有些年头了,但字迹却跟账册上的有点像,都是刻意模仿的粗笔,透着股欲盖弥彰的急功近利。他当过历史系学生,最懂辨伪存真的门道——真迹的墨色会有深浅变化,这封信却从头到尾一个色,假得不能再假。
“冯伴伴,”朱翊钧把信放下,抬眼看向他,“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
冯保的眼神闪了一下,赶紧磕头:“奴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半句虚言,任凭陛下处置!”
“人头就算了。”朱翊钧拿起一块玉佩,是昨天李太后赏的,和田玉的,温润得很,“张先生好歹是先帝托孤之臣,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人家会说朕容不下一个死人。”
冯保的脸色白了白,他没想到皇帝会是这个反应。昨天在文华殿压下张西维,他还以为皇帝是想保张居正,可刚才提拔刘守有,又像是要动真格的。这忽冷忽热的,让他摸不着头脑。
“陛下,”冯保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奴才不是想跟张太岳过不去,实在是他的党羽太猖狂了!昨天户部那个潘季驯,还在跟人说‘考成法不能废’,这不是明摆着跟陛下您叫板吗?”
朱翊钧心里一动。潘季驯是张居正的人,治河是把好手,一条鞭法能在江南推行,他功不可没。冯保连他都盯上了,看来是想把张居正的余党一网打尽。
“潘尚书是在说正事。”朱翊钧的语气沉了沉,“考成法废不废,是朝廷的事,轮不到一个太监来说三道西。”
冯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赶紧趴在地上:“奴才失言!奴才该死!”
朱翊钧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清楚,这老狐狸是装的。他要是真怕,就不会捧着这些假证据来邀功了。
“起来吧。”朱翊钧指了指那个大木箱,“那箱子里是什么?”
冯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爬起来,指挥小太监把箱子抬到御前,掀开绸布——里面全是些金银器皿,还有几匹云锦,闪得人眼睛疼。
“这是”
“这是奴才多年的积蓄,”冯保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奴才想着,陛下刚亲政,用钱的地方多,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也算奴才的一点心意。只求陛下别嫌弃奴才”
朱翊钧看着那些金银,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冯保这哪是送钱,是在送礼纳投名状,想跟他绑在一条船上。可这船,他能让上吗?
“冯伴伴的心意,朕领了。”他没让小太监收,反而指了指门口,“东西你带回吧。锦衣卫刚换了新指挥使,眼睛亮得很,别让人看见了,说你中饱私囊。”
这话像巴掌一样打在冯保脸上,他的嘴角抽了抽,却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让小太监把箱子抬走。
“这些证据,朕留下了。”朱翊钧把紫檀木盒子合上,推到一边,“至于怎么处置,朕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冯保还想说什么,可看着皇帝冷淡的眼神,终究没敢开口,只能躬身退了出去。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冯保一走,朱翊钧就把盒子扔给贴身太监:“拿去给刘守有,让他查清楚,这些账册是谁伪造的,那封信上的盐商,跟冯保有没有往来。”
小太监接过盒子,吓得手都在抖:“陛下,这这要是让冯公公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朱翊钧拿起那枚和田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现在锦衣卫是刘守有的,不是他冯保的。”
小太监赶紧跑了出去。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蝉鸣还在叫,听得人心里发烦。
朱翊钧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的角楼。冯保的投名状,他收下了,但这不是信任,是诱饵。他要看看,这老狐狸敢把假证据递上来,背后有没有跟张西维串通。
如果有那事情就更有意思了。
他拿起案上的《孙子兵法》,翻到“兵者,诡道也”那一页,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