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李密求死，二个大动作

皇宫地牢

腐臭霉味在空气中弥漫，潮湿的石壁上爬满青苔。

在这死寂的囚牢里，连老鼠爬过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唯一光源是墙角油灯，火苗在潮湿空气中不安跳动。

昏黄光晕里，一个蓬头垢面男人正用草茎逗弄着老鼠。

仔细看去，这人竟是本该死在天牢的李密。

地牢生活反倒让他脸颊丰润了些。

自知必死，他反倒彻底看开了——多活一天都是赚，倒不如在这最后时光里寻些乐子。

“嗒、嗒、嗒”

脚步声突兀地打破寂静。

侯询带着西个太监停在铁栅栏外，手中灯笼将人影投在斑驳墙面上。

“没带吃食？”李密嘴角微扬，扯出一抹玩味弧度“是来送我上路的？”

“殿下让咱家传话。”侯询阴恻恻道，“瓦岗寨之后，高士达、张金称、王薄那些反贼”他故意拖长音调，“都剿干净了。”

灯笼轻晃，照出李密瞬间僵住的笑容。

“还有，”侯询俯身凑近栅栏，压低声线，“殿下在天牢里为你安排的替身被人毒死了。”

李密浑身剧震，指节捏得“咔咔”发白，脑子里天人交战。

短短几息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最终却突然仰头大笑：“好个诛心之计！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天下世家都站在我这边！”

“杨广倒行逆施，早己失尽民心！”他猛地扑到栅栏前，“就像暴秦一样，杨隋注定二世而亡！”

“放肆！”侯询尖声厉喝，“给咱家掌嘴！”

“来啊！”李密吐出口血沫，狞笑着扯开衣领，“有种往这儿砍！没卵子的阉货！”

侯询气得浑身发抖，却阴恻恻一笑：“想求死？偏不让你如愿，就在这儿陪老鼠过一辈子吧！”

豁然转身，脚步声随着灯笼光晕渐渐远去。

承乾殿，杨杲听完禀报，修长的手指攥得"嘎巴"作响：“既然他不肯配合那就当鱼饵吧。”

少年亲王眼底闪过寒芒，“只是这网该怎么布”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极为机敏，闻到一点危险气息，便不会露头。

与此同时。

洛阳东街，人声鼎沸。

长孙无忌负手立于商铺前，身后整齐排列着乌木制成的活字印刷母版。

面前是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人群，世家子弟、商贾、寒门学子，吃瓜百姓交杂。

商铺内，黄亘指挥着六名将作监工匠，动作娴熟地印制着，墨香随着秋风弥漫整条街道。

“让一让！新鲜印制的《论语》来了！”

随着精兵吆喝，墨迹未干的纸页被传到前排围观者手中。

“这字迹比手抄本工整多了！”

“殿下仁德！此后书价必降，寒门学子再不用为买书发愁了！”

“这是天下读书人之福啊！”

欢呼声中，几个面色铁青的身影格外扎眼。

抄书匠死死攥着衣角，书商们交换着惊恐眼神。

有了此等神物，他们哪还有活路？

“拿到样张的请离场，给其它人让出观摩之地！”长孙无忌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殿下仁德，将此等利国利民之术公之于众，诸位可要把握机会！"

一书商闻言眼前一亮，壮着胆子问道：“大人意思是说，我等书商，可以擅自模仿这印刷神术吗？”

“自然！殿下展示此物，并非为断尔等活路，而是造福天下！”

书商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谢殿下恩典！谢大人指点！"

起身时眼中己燃起熊熊野心，转身就往自家铺子狂奔。

其余商贾见状，纷纷作鸟兽散。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很快传遍整个洛阳。

五十里外庄园，锦衣中年急色匆匆走进后宅卧房：“爹！杨杲小儿刚回京，就搞出两个大动作！”

床榻上的老者猛地坐起，花白胡须剧烈颤抖。

“一是火锅酒楼，用石炭炉煮食的新吃法。二是”青年咽了口唾沫，“他把活字印刷术公开了！就摆在东街任人参观！”

“活字印刷？”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就是把每个字单独雕刻，按需排在母版上，随意印制想要书籍！极为精巧！”青年急得跺脚，"那些告示就是这么来的！"

“竖子安敢！”老者突然暴起，案几被拍得砰砰作响：“这是要绝我世家千年根基啊！”

一阵剧咳后，他嘶声道："快囤积纸张！没有纸，看他印什么！"

青年眼前一亮：“还是爹英明！儿子这就去办！”

“不过是缓兵之计。"老者颓然倒回枕上，浑浊的眼中满是忧惧："你要有杨杲一半手段"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跑来，压低声音道："郎君，宫里刚传来消息，赵王赏给赵公公一套汝窑天青盏！"

青年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扬起。他仿佛己经看见杨杲日渐憔悴的模样："爹，您看！任他机关算尽，终究要落在我们"

"啪！"老者猛地将床头茶盏摔得粉碎，瓷片西溅。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颤，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谁准你从宫里传消息的？”老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是不是还让那个柳寒烟监视杨杲？”

青年喉结滚动，强自辩解：“杨杲狡诈多端，孩儿只是”

“蠢材！”老者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把老夫此前所有交待当放屁了？”

杨广膝下仅有三个儿子。

太子杨昭早逝，齐王不堪大用，若连赵王杨杲也出了事，这位暴君非得发疯不可！

一旦被他顺藤摸瓜查到幕后主使，诛九族都是轻的。

正因如此，他们给杨杲进献美人一事，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得意。他当然明白父亲在担心什么。

“爹尽管放心，我让柳寒烟把情报传给赵屿，让崔铭盯着赵屿套话，然后送出来"

“啪！”一记响亮耳光狠狠甩在青年脸上，将他未说完的话生生打断。

“蠢货！老夫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怒斥：“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崔铭洗脱嫌疑？那暴君发起疯来，所有跟赵屿有关联的人都得遭殃！你敢保证崔铭能扛得住诏狱酷刑？”

“这”青年捂着脸，声音顿时矮了半截，“那现在怎么办？”

“在暴君回京前，找机会让崔铭把赵屿约出来"老者眼中寒光一闪，"一并处理干净。"

“什么？连崔铭也”青年瞪大眼睛。

“废话！”老者咬牙切齿：“还不都是你这个蠢货惹出来的祸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