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乖儿子，快喝了这杯毒酒！

宇文氏府邸，书房内一片昏暗。

宇文述独自静坐在黑暗中，连一盏烛火都未点燃。

整个房间死寂无声，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他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仿佛在等待着某个注定到来的时刻。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父亲！砰！”

宇文智及招呼了一声，猛地推开房门，快步进来，脸上写满兴奋：“父亲！太原急报！李渊起兵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宇文述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去把你大哥找来。”

“好！”

宇文智及眼中精光一闪，转身就往外跑。

在他看来，父亲终于要行动了！

这些天，他们兄弟一首在催促，可老家伙始终按兵不动，原来是在等关陇世家先动手！

“李渊这个出头鸟当得好啊”他一边疾走一边暗自盘算，“等我们动手时，天下人就不会只盯着宇文家了”

“还是老家伙沉得住气！”

宇文智及疯狂脑补着，宇文述和关陇世家之间没有刀光剑影的心理暗战，心里泛起浓浓自豪感和佩服之情，脚下步伐也更快了些。

怎料刚冲到府门口，迎面就撞上了神色慌张的宇文化及。

“大哥！正要去找你呢！”宇文智及兴奋地抓住兄长的衣袖，“父亲同意行动了！”

“行动个屁！”宇文化及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铁青，“城门己经关了！来护儿、麦孟才正带着禁军在城里抓人！司马德戡、裴虔通他们都被围剿了！”

“什么？”宇文智及的笑容瞬间凝固，“谁走漏的风声？”

“我特娘哪知道！”宇文化及急得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发狠：“若是知道，老子非杀他全家！”

“说这些有何用，还不快去找父亲想办法！"

两人急匆匆折返书房，宇文化及一脚踹开房门。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注重礼数的宇文述竟然没有斥责他们的失礼。

昏暗的书房里，宇文述正慢条斯理地往酒杯中斟酒。

案几上除了酒壶外空无一物，显得格外诡异。

“爹！出大事了！”宇文化及声音发颤，“司马德戡他们暴露了，来护儿正在全城搜捕同党！”

宇文述头也不抬：“先坐下，陪为父喝一杯。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宇文化及急得首跺脚，“再不想办法，下一个被追杀的就是咱们了！”

“放心！”宇文述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没人会来追杀咱们！”

宇文化及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父亲该不会是你”

“放肆！”宇文述猛地拍案，吓得两个儿子同时一颤。

宇文述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酒杯：“先喝酒。”

两人不敢违抗，只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一股异常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宇文化及手中的琉璃盏突然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他猛地捂住腹部，青筋暴起的五指深深掐进锦袍："这酒有毒！"

宇文述缓缓拭去唇边溢出的黑血，浑浊眼底泛起奇异光彩：“那日陛下急召根本不是商议东归之事。”他踉跄着扶住案几，“兵变谋逆之事早被陛下知晓为了能给宇文家留下一支血脉，老夫只好…行此下策！””

显然，父亲为了保住宇文士及一脉，把他们兄弟当成了弃子！

“父亲！”宇文智及蜷缩在猩红的地毯上，面目狰狞如恶鬼，“我们也是您的骨血啊！”

宇文述呕出一口黑血：“其一你们谋反必死其二唯有此法方能保全士及一家其三”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为父实在不忍看你们受那凌迟之苦”

宇文述自认为解释得很通透。

可仍被两双充血眼睛死死盯着，盯着他这个赐予其生命又亲手终结的父亲，满是仇恨。

宇文述在剧痛中竟露出解脱般的笑容：“恨我吧若有来世”

话未说完，他如枯树般轰然倒地。

“老匹夫！”宇文化及暴起青筋的拳头砸在地上，“来世必让你尝尝这穿肠毒药的滋味！”说罢便栽倒在酒渍中。

宇文智及挣扎着向门口爬去，染血的手指在青砖上拖出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抽搐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江都宫，成象殿。

隋帝杨广召集百官紧急议事。

浓重血腥味在殿内弥漫，十几颗头颅像西瓜般杂乱地堆在玉阶之下。

鲜血顺着地砖纹路蜿蜒流淌，在摇曳烛火映照下折射出妖异的暗红。

司马德戡、裴虎通、元礼

这些昨日还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权臣，此刻都成了断头尸体！

众臣无一不头皮发麻，同时也满心疑问。

——不是说李渊在太原造反了吗？

——怎么皇帝先拿自己人开刀？

“陛下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唱喏，隋帝杨广浑身透着杀机，龙行虎步踏入大殿，玄色龙袍上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狰狞欲活。

群臣慌忙跪拜，不少人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报——”

一名禁卫踉跄冲入殿中，单膝跪地：“启禀陛下，许国公宇文述及其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在府中饮鸩自尽了！”

“呵。”杨广嘴角扯出个冷笑，眼中寒芒乍现，“倒是省了朕的刀。”

他猛地一甩袖袍：“传旨！宇文氏父子罪大恶极，削爵夺职！准其家人收尸，而后——全族流放岭南，世代为奴！”

朝臣们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宇文述可是皇上最宠信的老臣啊！

怎么也落得如此下场？

“宇文述勾结司马德戡、裴虎通等人，与博陵崔氏、陇西独孤氏密谋弑君！”杨广森然扫视群臣，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若非朕的麒麟儿提前示警，今日这大殿之上，流的便是朕的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