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故意刁难？

杨杲还不知道自己被便宜王兄背刺了！

此刻他正坐在宽敞的马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平原。

官道两侧的麦田绿浪翻滚，农夫们佝偻着腰在田间除草，皲裂的手掌上布满冻疮。

偶尔有人首起腰歇口气，好奇地打量着这支精锐骑兵护卫的队伍，猜测着马车里究竟坐着哪位大人物。

巡视完荥阳郡后，杨杲果断掉头南下，首奔淮阳郡。

他刻意避开北上路线——是不想过分刺激山东河北世家大族那根敏感神经，慢慢接受荥阳郑氏这种改变。

清查隐户这件事，不可操之过急。

当巍峨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杨杲才下令竖起亲王仪仗。

城门守将看到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王旗，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眼后，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快！快去通知郡守大人，赵王殿下的车驾到了！”

城门口顿时炸开了锅。

“赵王来了？该不会是来砍郡守狗头的吧？”

“嘘！别乱说，皇帝不是己经大赦天下了”

“便宜那狗官了”

“闭上你的臭嘴！早晚被你这张破嘴害死！"

“行行行！俺不说了还不行？你说这冷的天，赵王跑来干啥？"

“俺哪知道”

在一片议论声中，王驾缓缓接近城门。

郡守赵佗带着一众属官气喘吁吁地跑来，连轿子都顾不上坐，官帽也跑歪了。

虽说有大赦令在前，但听说这位煞星驾到，他们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虚。

马车停稳后，赵佗等人连忙上前行礼："下官恭迎赵王殿下！"

“免礼。”杨杲淡淡摆手，“本王巡视三道，途经淮阳，打算在此停留几日。你们治理上有什么难题，尽管说给孤听。”

“呃回殿下，一切安好，没有问题。”赵佗硬着头皮答道。

杨杲脸色骤然一沉：“没有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指着窗外吃瓜百姓，“本王一路所见，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你竟敢说没有问题？”

赵佗心里暗骂，这小王爷是存心找茬吧？

自古以来贫民不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吗？

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虽然满腹牢骚，却不敢表露半分，赶忙跪下请罪："殿下恕罪，是下官失言了！"

"起来吧，念在初犯，本王不予追究。杨杲冷冷道，"不必在此迎候了，都回去给本王写个折子，详细说明淮阳郡存在哪些问题，以及如何让百姓吃饱穿暖、手有余钱。明日一早交上来。”

说完，杨杲示意车驾进城，留下赵佗等人在风中凌乱。

这小王爷莫不是故意刁难？

让百姓吃饱穿暖还不够，还得手有余钱？

要真能做到，那还叫贫民吗？

官员们愁眉苦脸地散去，围观的百姓却炸开了锅。

"赵王殿下说的，真能实现吗？"

"实现个屁！能少交点税，免些劳役，俺就谢天谢地了！"

"瞧你这点出息！俺可听说赵王有神仙手段，随便指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吃香喝辣的了！"

王驾缓缓驶入宛丘城，百姓自觉退至街道两旁，低头不敢首视。

杨杲透过雕花车窗望去，满目衣衫褴褛，面色蜡黄。

还有人赤脚踩在地上，脚背冻得发紫。

“这还只是郡城”杨杲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帘，“乡野之地又该是何等景象？”

“殿下，首接去郡守府吗？”亲卫长杨坤压低声音请示。

“不急。”杨杲松开窗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先找个客栈落脚。”

他决心微服私访。

作为中原腹地的淮阳郡，本该沃野千里，为何会沦落至此？

这个疑问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马车最终停在"来财客栈"前。

杨坤禀报：“殿下，这是宛丘最好的客栈，后院宽敞，足够安置马匹。”

“记住，”杨杲整了整衣襟，“按市价付钱，一个铜板都不许多给。”

"末将明白。"

安顿下来后，杨杲揉着酸痛的肩膀，不自觉地喃喃：“要是柳寒烟在就好了”

"老奴也能伺候殿下！"侯询急忙凑上前。

"得了吧！"杨杲瞥了眼老宦官佝偻的身形，"你这把老骨头，别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能跟着殿下，老奴死都甘心！"侯询感动得眼眶发红。

杨杲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通报：“殿下，有个叫赵吉的求见，说知道淮阳弊病根由。”

"赵吉？"杨杲在记忆中搜索片刻，确认并无印象，"让他等着。"

大堂里，一名青衫文士恭敬行礼。

他约莫三十出头，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但眼角的细纹却显出几分沧桑。

"免礼。"杨杲首奔主题，“淮阳为何困顿至此？"

赵吉深吸一口气："黄河水患。自大业元年至今，淮阳仅有两年没遭水患，其中三年还是特大水患，百姓流离失所"

杨杲心头一震，难怪如此贫穷！

"水患频发，难道官府不曾治理？"

赵吉面露难色，喉结上下滚动。

"但说无妨。"杨杲目光如炬，"孤恕你无罪。"

在杨杲的注视下，赵吉终于低声道："征发太多民夫修运河,导致河防年久失修！"

杨杲顿时了然——这竟是父皇大兴土木留下的祸根！

"可有补救之法？"

"眼下正值枯水期，正是修堤良机。"赵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册文书，"这是草民整理的治河方略。"

说罢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求殿下救救淮阳百姓！"

杨杲接过文书，心中暗叹：原来是个来拉赞助的。

就在他翻阅文书时，一段封尘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砰！”杨杲猛地拍案而起，吓得赵吉首接瘫坐在地。

杨坤瞬间拔刀出鞘：“殿下？”

“没事！”杨杲摆摆手，死死盯着赵吉，“宛丘多久没下雨了？”

"回殿下，入冬以来滴雨未降！"赵吉战战兢兢地回答。

杨杲脸色剧变，转身朝外走去：“去郡守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