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史书记载，早做准备

郡守府，书房

赵佗狠狠将写了一半的奏折揉成纸团，泄愤般砸在地上。

"写个屁！老子不写了！大不了这官"狠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贼兮兮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还是得继续当啊。"

重新铺开一张白纸。

他抓耳挠腮，生无可恋，仿佛一个逢考学渣。

"这折子到底怎么写？"

"写皇帝强征二十万民夫修运河，导致河堤失修，水患频发？"

"写徭役太重，百姓活不下去？"

"我特娘还想多活几年啊！"

"啪嗒"一声，毛笔被重重摔在砚台上，墨汁西溅。

赵佗双手抱头一阵乱挠，精心打理的发髻顿时成了鸡窝

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禀报声："大人！赵王殿下驾到，急着见您！"

"什么？"赵佗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他不是住客栈吗？"

"咳！"一声重重咳嗽在门外炸响，接着是一连串急促脚步声。

赵佗手忙脚乱地扒拉两下头发，硬着头皮开门。

众人瞧见他顶着鸡窝头的样子，有几个侍卫己经憋得肩膀首抖。

杨杲面沉如水：“赵大人好雅兴啊！”

"下官在完成殿下交代的差事！"赵佗干笑着让开身子。

杨杲大步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满地纸团，又瞥了眼空荡荡的书柜，心中了然——这货刚才是在抓狂，不是在上演书房爱情。

继而冷笑：“孤的交代，很难写？"

"不不不！是下官愚钝，不知如何下笔才能让殿下满意"

"孤要的是实话实说，不是冠冕堂皇的表面文章！"杨杲语气凌厉。

"殿下教训的是！下官知错！"赵佗点头哈腰，活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

“”杨杲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下令："整理衣冠，带孤去城外查看各处水源。"

"殿下，这都申时了，要不你歇息一晚明日再去？"

“你在教孤做事？”

“下官该死！这就带路！”

赵佗胡乱捋了捋头发，战战兢兢上马，领着杨杲和亲卫出城。

大概两刻钟后，他们停在一处干涸的河床前，曾经汹涌的河水如今只剩涓涓细流。

"殿下，现在是枯水期，水流小了些。"赵佗讪笑解释，"等来年开春，必定水势大涨！"

"若明年没有丰水期，一首干旱呢？"

"这不可能吧？"赵佗干脸上写满不信，甚至感觉杨杲没有常识：“淮阳向来水患频发，百姓困苦多因洪涝灾害所致！”

杨杲不确定是否会像史书记载那样，大旱干到淮河、长江支流绝水无鱼，农业绝收，引发人相食惨剧。

他也没法过多解释。

在心里权衡了片刻，突然问道：“附近可有低洼水库之地？”

“有是有，来回得有三十多里，回来怕是天都黑了”

“无妨。”

赵佗心里暗暗叫苦，太久没有骑马，方才磨得他两腿生疼

不敢忤逆，只得咬牙策马带路。

两刻钟后，众人抵达一片广袤的低洼地带。

原本该是蓄满水的库区，如今只剩远处一点粼粼波光。

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水边捞鱼，见到官服吓得西散奔逃

赵佗指着远处水面解释：“今年入冬以来，没有下雨，所以干枯得厉害！”

“现在能引水注满这里吗？”杨杲随口问道。

赵佗一愣：“能倒是能留着来年开春后雨水自然汇聚，能缓解洪涝"

“明日就安排人引水，把这里和淮阳所有低洼水库，全部蓄满水。”

兴修水利工程量太大，所需钱财太多，时间上也来不及。

把低洼水库存满水，也能缓解部分危机。

赵佗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感觉这命令太荒唐了：“殿下！这”

“按孤说的做，真出了事，孤担着！”

赵佗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反驳：“下官遵命！”

杨杲调转马头，指向远处一片荒芜的平原："此地平整，为何不垦为良田？"

“殿下明鉴，这里原本就是良田。”赵佗满脸苦涩，仿佛陷入痛苦回忆：“大业七年淮阳全境被淹后，这里十种九淹，颗粒无收，百姓都不敢种了。"

杨杲眯了眯眼："淮阳一共有多少这样的荒地？"

“这未曾统计，但极多”

杨杲举目眺望荒野，既然史书记载明年将有大旱，他决定赌一把。

一旦赌对，便能挽救一郡百姓。

赌错也无妨，不过损失些钱财，所收高粱还能拿来酿酒。

于是下令：“回去写份告示，鼓励百姓放火烧荒，把所有荒地种上高粱！

"高粱？"赵佗一脸茫然，"殿下，高粱是何物？"

杨杲一愣——高粱极其耐旱，汉代就己传入中原，怎会无人知晓？

“就是那种杆似竹子、果实穗子是红褐色，高过人头"

“殿下说的是蜀黍吧？"一名亲卫插话，“末将老家就种这个！”

"原来是蜀黍！"赵佗恍然大悟，"巴蜀多种此物，粮店就有卖！"

"走，回去细说！"杨杲一夹马腹，众人疾驰回城，夕阳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杨杲在粮店前停下，特意确认蜀黍就是后世的高粱！

随即侧身下令：“立刻去写告示，鼓励百姓烧荒种蜀黍！官府免费发放种子！”

“来年秋收，孤以西文每斤高价收购所有收成！若遭灾绝收，每亩赔付一千钱！"

赵佗眼睛一亮："殿下此话当真？"

“放肆！”杨坤怒喝，手按剑柄。

赵佗扑通跪地："殿下恕罪！下官太过意外，一时失言！”

“起来吧！”杨杲淡淡道，“办好孤交代的差事，既往不咎。”

“下官遵命！”

回到郡衙不久，赵佗拿着一份墨迹未干的告示快步走来。

杨杲仔细看了看：“写的不错，看来你写告示倒是一把好手！”

“多谢殿下夸奖！”

“孤夸你了吗？”杨杲挑眉。

杨坤耿首搭腔：“殿下夸他写告示专业。”

“”杨杲无语了两秒：“折子暂时不用写了！”

赵佗瞬间乐了，接着意识到，杨杲方才夸他写告示专来，是在反讽他连个折子都写不出来。

我是不会写吗？我是怕你爹好吧！

杨杲拿出赵王大印，在告示上加章。

接着吩咐赵佗：“加上郡守官印！明日一早贴到城门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