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奉陪到底，霍邑天晴宋老生备战

杨杲深深吸了一口气，稚嫩面容下，那双本该清澈的少年眼眸此刻幽深如潭，仿佛沉淀着数千载的沧桑。

“大赦天下是孤向父皇提议的！”他嗓音低沉，喉结滚动，“虽然是为天下大局考虑但也实实在在伤害到了那些遭遇非人的百姓！”

侧身眺望远方田野，他深深叹息：“只盼孤诚恳道歉，能稍稍抚平他们的伤痛。”

房玄龄躬身行礼："让殿下受委屈了！"

"委屈？"杨杲摇头，嘴角泛起苦涩，“孤这点委屈，和他们身负血海深仇却不能报相比，算得了什么？"

“但臣担心”房玄龄压低声音，“请愿百姓里，混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何止！”杨杲猛握袖中拳头，眼眸中满是森寒：“恐怕连那张居，都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房玄龄瞳孔骤缩：“这”

“张居曾多次高呼，自己所犯罪行是在大赦天下之前！”杨杲森冷一笑：“这般找死行径，不是蠢就是在故意激起民愤！”

房玄龄一阵脊背发寒：“好毒的局！连朝廷命官都敢操控！”

“比起弑君兵变、篡改圣旨，这又算得了什么？”

见话题太过敏感，房玄龄话锋一转：“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张居？”

“虽然他罪该万死，但现在必须轻飘飘放过！唯有如此，才能维护圣旨权威，才能让那些犯过罪的官员不再担惊受怕！”

房玄领眼中精光一闪：“若能找到他当棋子的罪证”

杨杲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当棋子是在大赦天下之后，可以从严处置。

“想让一个死士棋子认罪，恐怕没那么容易！或许他全家性命，都被人拿捏在手上！”

房玄龄微微叹气，没再言语。

杨杲两眼微眯：“即着他们想玩，孤就奉陪到底！”

房玄龄顿时来了精神：“殿下己有应对之策？”

“只要百姓肯听孤解释，想必问题不大！”杨杲淡然说完，突然转身：“侯询！备笔墨！"

侯询立刻忙碌起来，带众亲卫在官道旁铺上席坐，摆好案几。

杨杲大马金刀坐下，提笔蘸墨，手腕翻飞间，一行行凌厉的字迹跃然纸上。

“啪！”王印重重盖在绢帛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房卿，"杨杲起身将手书递出，"速派人送往南阳郡交给杜如晦，让他早做抗旱准备。"

房玄龄双手接过：“微这就安排。

“好！那便就此别过。"杨杲整了整衣袖。

"殿下，"房玄龄忍不住劝道，"年节将至，不如先随臣前往襄城，过完"

杨杲抬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请愿的百姓还在弘农等着！孤哪有心思过年？"

话毕，他大步走向马车，又突然转身抱拳：“后会有期！提前祝诸卿新年安康！”

“恭祝殿下安康！大隋安康！”

马车渐行渐远，卷起一路烟尘。

房玄龄等人久久伫立，首到那抹影子消失在天际。

“有殿下在，大隋何愁不兴”他喃喃自语道。

而此时的车厢内，杨杲正推敲着如何平复民愤，并借势反戈一击。

浑然不知他竭尽全力想要扭转的历史轨迹，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自我修正。

西河郡，贾胡堡。

连绵的冬雨己经下了半个多月，营帐外的泥泞几乎要淹没脚踝。

李渊坐在火盆旁，望着帐外细雨，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许。

旁边坐着李世民、李元吉两人。

李世民凝望着火红碳盆，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元吉指间把玩着短刀，忽然发出一声讥讽，打破宁静：“二哥，你不是立军令状要在霍邑城里过年节吗？”

李世民冷冷扫了他一眼：“还有三日。”

"哦？"李元吉夸张地挑眉，"二哥的意思是，老天爷会给你面子，三天内放晴？"

李世民岂能听不出来，这挑衅话语里带坑，干脆装作没听见，低头挑动盆边木炭。

李元吉还想说点什么，被李渊一个眼神瞪得闭紧嘴巴。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裴寂匆匆掀帘而入，胡须上还挂着水珠：“主公！出太阳了！”

李渊随即起身，一个箭步冲出营帐。

只见云层间透出一轮苍白的冬日，细密的雨丝正在渐渐收住。

潮湿的空气中，隐约能嗅到泥土解冻的气息。

“太好了！”李世民用力挥动拳头，释放着压抑许久的烦闷。

李元吉阴沉着脸，似乎还在不爽老天爷不给他面子，打脸来得太快。

见李世民手足舞蹈，他嗤笑一声：“高兴太早了吧？这满地泥浆，除非宋老生疯了才会出城决战。”

“这可未必！”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杨暕每隔三日必派快马催促，宋老生早就按捺不住了，我料他必会选在黎明破晓出战——”

“那时泥土上冻，地面结冰，天色微亮，正利行军！”李渊抚须颔首，转头对众将道：“传令下去，全军暗中备战。记住，不得露出异常，让敌方斥候察觉！”

同一时刻，霍邑城头也爆出阵阵欢呼。

守城将士们纷纷卸下头盔，仰起脸，贪婪地感受着这久违的晴日。

"他娘的！总算放晴了！"宋老生一脚踹开脚边的水洼，溅起一片泥点，“再这么下下去，齐王的急令都快把老子的案头压塌了！”

他猛地一甩披风，猎猎作响："传令下去，今晚全军提前休息！明日五更，——"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老子要端了叛军的老窝！"

亲兵正要领命，却听副将迟疑道："将军，是否再派斥候打探"

"还探个屁！"宋老生粗暴打断，"什么士气低迷、逃兵不断、粮草不济——这些废话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狞笑着摸了摸腰间的横刀，"不派斥候，是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好等明日一早，送他们见阎王！"

亲兵正要去传令，他忽然暴喝一声：“交待下去，那个瘸腿骂战李二郎，给老子留活口，老子要亲手敲碎他满嘴狗牙！"

“将军威武！”军营吼声震天，似乎己经看到大胜场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