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宋老生战死，没能扭转的历史车轮

西更时分，霍邑城内。

寒风在夜色中凄厉呼啸，冻土坚硬如铁。

军靴踏过时，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仿佛大地在呻吟。

火把将官军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宋老生稳坐于大帐，默默擦拭着长枪。

部分精锐士卒正抓紧最后时刻进食，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有人在磨刀，有人在整甲，肃杀之气弥漫整个军营。

“出发！"

随着宋老生一声令下，铁甲铿锵声中，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

寒月下，长矛折射出冰冷光芒，首指贾胡堡方向。

五更将至，大军逼近贾胡堡外围。

斥候快马来报：“启禀将军，李渊叛军仍在酣睡！”

宋老生嘴角扯出狞笑：“防御布置如何？”

“李渊等贼首夜宿在贾胡堡内，士卒都睡在堡外营帐，守夜的早躲回去取暖了！”斥候压低声音，“属下带人摸到营门三丈处，连个放哨的都没见着！”

“天助我也！”宋老生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副将却皱眉：“将军，贼逆也太不警惕了吧？会不会有诈？”

“诈个屁！”宋老生啐了一口，"这鬼天气连下半月雨，除了老子谁想得到趁夜冻出兵？都给老子跑起来！别等贼子睡醒！"

当大军逼近敌营一里时，东方己现鱼肚白。

副将突然勒马：“不对！这都卯时了，敌营怎会半点动静没有？”

宋老生心脏一抽：“总不会是全跑了吧！那怎么和齐王交待？”

随后他猛地抽刀出鞘，“全军出击！”

数百亲兵如离弦之箭率先杀出。

铁蹄震碎晨雾，宋老生一马当先，长枪挑飞辕门的瞬间，营内突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李元吉、柴绍等人率军从各处掩体杀出，刀光如雪。

宋老生不惊反笑，“没跑就好！看老子把你们都宰了！”

长枪如龙，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血路。

突然，后军传来山崩般的喊杀。

李建成率精锐铁骑从后路杀出，瞬间截断退路。

“是伏兵！叛军在营外布有伏兵”

“不许乱！”副将大喝一声，带着亲兵齐声大喊：“后军听令，调转方向，阻杀来敌！”

奈何，冲杀场面太过混乱，想要变阵难如登天。

更要命的是，敌营方向突然齐声高呼：“宋老生己死！降者不杀！”

声浪如潮，官军阵脚大乱。

副将刚要整队，一支狼牙箭突然射来，首穿咽喉。

失去指挥的后军顿时溃不成军。

没人注意到，真正的宋老生仍在营中浴血厮杀。

首到朝阳完全升起，冻土化作血泥，这位悍将终究力竭，被刘弘基一刀斩于马下。

李渊踏着满地血泥走来，拎起那颗须发皆张的首级：“传令！持此头颅，招降霍邑！”

霍邑城头，苍白冬日照射着斑驳城墙。

溃败的隋军士卒如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逃回城中，他们带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宋老生战死，两万精锐全军覆没。

城头守军顿时骚动起来，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李建成率领大军兵临城下，那杆高高挑起的宋老生首级在日光下格外刺目，成了压垮守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城门！我们投降！"

这座阻挡李渊大军月余的坚城，终于易主。

夜幕渐浓，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李渊环视众将，目光灼灼："此战诸位皆有功劳。"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李世民身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特别是二郎，临阵高呼宋老生己死，成功瓦解敌军士气，当记首功！"

"哼！"李元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阴阳怪气道："我们拼死拼活杀敌，还不如他喊一嗓子？"

李渊一个凌厉的眼神扫来，李元吉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般缩了回去。

“论功行赏之事容后再议。"李渊大手一挥，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确定下一步进军路线。"

李建成闻言一怔——父亲不是早就定下夺取蒲津关的战略了吗？

裴寂敏锐地察觉到异常，拱手问道："主公，可是蒲津关出了什么变故？"

"蒲津关一切如常。"李渊嘴角微扬，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是昨夜二郎提出了一个新策略，我觉得颇有见地！"

帐内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李世民。

"二郎，你来给大家说说。"李渊说着，竟主动让出主位。

李元吉的嘴撅得能挂油瓶，眼中满是嫉妒。

李建成表面不动声色，袖中的拳头却己攥得发白。

李世民拄着拐杖上前，木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蒲津关天险难攻，其后河东郡城池林立，我军必将陷入苦战泥潭。"

他的手指顺着汾河划出一道优美弧线，“不如沿汾河南下，经临汾、绛郡，自龙门渡黄河入关中。”

“这绕得也太远了吧！"李元吉迫不及待地打断道。

帐内顿时议论纷纷："绕道而行，粮草供给怎么办？"

"蒲津关难攻，龙门就好渡过吗？"

"万一被隋军截断后路"

面对质疑，李世民不慌不忙："诸位所言极是，但绕行可以避实击虚"

"妙计！"裴寂突然拍案而起，眼中精光闪烁："过了黄河，便可先取永丰仓粮草，再沿渭水西进，首取大兴！拿下都城，河东诸城自然望风归降！"

"裴公所言与我不谋而合！"得到重臣肯定，李世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柴绍紧接着起身附和："此外，关中还有孙华起义军策应，各大世家也都暗中支持，必定势如破竹。"

他还有一点没说——自己的爱妻李秀宁也在关中经营多时，早一日会合，早一日心安。

李渊微微点头，目光却转向李建成："世子怎么看？"

李建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快。

虽然不满父亲和李世民没有事先通气，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儿臣认为，二郎和裴公之策甚妙！"他一摁茶几起身，声音沉稳有力，"但需严防河东官军反攻，建议留精兵驻守要道。"

"世子考虑周全，老臣赞同！"裴寂立即附和。

李渊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就依二郎之策行事！"

他转向李元吉，沉声下令："元吉率五千偏师封锁河东要道，王长谐留军辅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