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使团西去，京畿暗涌

第一百零五章： 使团西去，京畿暗涌

永熙二年的夏末，一支规模不大却承载着帝国西望目光的使团，在无数或期待、或忧虑、或冷眼旁观的目光注视下，悄然离开了长安城，向西而行。

正使礼部郎中沈括，年富力强，面容坚毅，虽非贾琰嫡系，却以其专业能力和刚正不阿的品性得到了信任。他深知此行责任重大，前途未卜，但眼中却闪烁着开拓者特有的光芒。副使格致书院教习徐光启（借名），则更加兴奋，他携带了大量测量绘图的工具和记录簿，准备将一路所见所闻详实记录。百人的队伍，包含了各类人才，以及一队由冯紫英亲自挑选的、绝对忠诚且悍勇的精锐护卫，伪装成商队伙计。

贾琰亲自在城外十里长亭为使团送行，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简短的嘱托。 “沈大人，徐教习，此行万里，凶险莫测。尔等代表的是大周的脸面，肩负的是陛下的期望。一路之上，当以稳妥为上，多方探查，谨慎结交。遇事不决，可多听取诸位随行人员的意见。所求者，非开疆拓土，乃通有无，察虚实，播仁德。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及时返回，亦是功劳。” “臣等谨记王爷教诲！定不辱使命！”沈括、徐光启等人躬身领命，神情肃穆。 贾琰又对护卫队长低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确保正副使绝对安全，必要时可采取一切手段。 望着使团消失在西方官道的尘土中，贾琰伫立良久。这一步棋，落子无悔。无论结果如何，都将为帝国打开一扇看向世界的新的窗口。

使团西去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京城荡起涟漪后逐渐平息。但水面之下，因贾琰强力推动西行而暂时压制的暗流，却开始更加汹涌地涌动。

最大的暗流，依旧来自深宫，来自那位被变相软禁的太后。

慈宁宫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太后称病不出，但心腹的老太监和老嬷嬷却如同幽灵般，利用多年经营的人脉，悄然传递着消息。

“皇帝如今是彻底被那贾琰笼络住了！说什么就是什么！连遣使西行这等劳民伤财、凶险万分之事，竟也一口答应！”太后倚在榻上，脸色阴沉，哪里还有半分病态，只有满腔的怨愤和不甘，“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还有没有列祖列宗？！”

“娘娘息怒。”心腹老太监低声道，“陛下年幼，易受蛊惑。如今朝堂之上，皆是秦王党羽，我等还需隐忍。”

“隐忍？再隐忍下去，这江山怕是要改姓贾了！”太后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西行使团哼，倒是个机会。”

她压低了声音：“哀家听闻，西边并不太平，马贼、部落冲突层出不穷若是这使团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比如遭遇‘悍匪’，全军覆没你们说，朝野上下，会如何看那位力排众议、一意孤行的秦王殿下？”

老太监闻言，吓得一哆嗦：“娘娘！此事此事风险太大！使团有精锐护卫，且若查出来”

“谁说要我们动手了？”太后冷冷道，“西域那么大，乱得很！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重要的是，要让某些人‘知道’有这个可能性，并且‘愿意’去促成这个可能性比如，某些被贾琰打压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家族，他们在西北，总还有些故旧关系吧？比如，某些原本靠着西域走私发财、如今却被断了财路的豪商，他们难道不恨？”

老太监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借刀杀人，祸水西引。即使不成，也查不到慈宁宫头上。

“奴才奴才明白了。这就去悄悄递个话儿”

“做得干净点！”太后叮嘱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还有，皇帝那边他虽然亲近贾琰，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多找机会，让皇帝身边的人， subtly 提醒他，别忘了谁是亲生母亲，别忘了这江山姓什么！贾琰权势再大，也是臣子！”

“是！”

类似的密谋，也在某些被清洗的勋贵府邸阴暗的角落里进行着。他们不敢正面反抗贾琰，却将对失去权力和财富的怨恨，倾注在了各种阴微的算计上。西行使团的命运，成了他们暗中诅咒和期盼发生“意外”的目标。

然而，这些暗流并未能完全瞒过贾琰的耳目。冯紫英和戴权几乎同时收到了风声。

“王爷，慈宁宫那边似乎有些不老实。还有几家失势的勋贵，也在暗中串联，言语间对西行使团颇多恶毒诅咒。”冯紫英禀报道。

贾琰正在批阅关于海军讲武堂学员招募的章程，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道：“知道了。使团护卫是百战精锐，韩震在安西也会照应，不是几只阴沟里的老鼠能撼动的。至于宫里”

他顿了顿，笔下不停：“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女，再筛一遍，但凡有嘴碎、心思活的，一律调离。换上年幼懂事、家世清白的。告诉戴权，太后凤体需要绝对静养，慈宁宫用度再减三成，所有外间消息，一律不得传入。让她真正‘静’下来。”

他的处理方式，依旧是那般强势而首接，如同快刀斩乱麻，不给任何阴谋滋生的空间和养分。

“另外，”贾琰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些跳得最欢的失势勋贵，既然那么闲，总想着惹是生非那就给他们找点事做。查查他们家中有无子弟违法犯纪、欺压百姓之事，若有，旧账新账一起算！不必请示，首接让按察使去办！本王要让他们知道，安分守己，还能做个富家翁；若想兴风作浪，便是自取灭亡！”

“是！”冯紫英领命，心中凛然。王爷这是要用阳谋碾压阴谋，用绝对的权力和律法，彻底压垮那些不甘心的残余势力。

接下来的日子，京畿之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又不断被强力镇压。几家蹦跶得最厉害的勋贵，接连被爆出子弟强占民田、纵奴行凶的丑闻，贾琰毫不留情，首接下令严办，该夺爵的夺爵，该流放的流放，家产充公。雷霆手段之下，那些暗中诅咒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慈宁宫更是被看得如同铁桶一般，真正成了信息孤岛。太后纵有万般算计，也无法传递出去，只能对着空荡的宫殿发怒，影响力急剧衰减。

然而，贾琰深知，权力的巩固并非一劳永逸。就在他处理京畿暗涌之时，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奏报，提醒着他帝国面临的真正挑战，永远来自边疆。

一份来自东南水师提督俞老将：巡航舰队在台湾海峡以北海域，再次与一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队遭遇。对方态度极为强硬，竟敢率先开炮挑衅！周军水师奋勇还击，击伤对方两艘船只，迫使其撤退。但俞老将判断，对方此番挑衅绝非偶然，似在试探我水师底线和反应速度，后续恐有更大动作！请求加强沿海戒备，并增拨快船和火炮。

另一份来自安西大都护韩震：罗刹人在边境线后方频繁调动军队，虽未越界，但明显是在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向其国内展示武力，同时也向周军施压。且边境贸易线传来消息，西面似乎有一个新兴的强大帝国（疑似准格尔汗国）正在崛起，不断侵袭周边部落，可能导致商路断绝，甚至威胁到安西安全！

海疆与陆疆，同时传来了不安的信号。

贾琰站在巨大的寰宇全图前，目光凝重。西行的使团才刚刚出发，东南和西北的压力却己骤然增大。这背后，是否有某种联动？是巧合，还是那双来自更西方的黑手，己经开始在更广阔的层面上，向大周施加压力？

内忧未绝，外患又至。

但他并未感到恐慌，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棋局越来越复杂，对手越来越清晰，这正是他想要的。

“传令俞将军，增拨十艘新式快船和相应火炮！令其扩大巡航范围，若遇番夷挑衅，坚决反击，不必顾虑！但要避免主动挑起大规模冲突。” “传令韩震，严密监控罗刹军演，对其挑衅不予理会，但边防等级提升至最高！同时，多派精干斥候，向西、向北探查，重点是那个新兴的准格尔部的情报！我要知道他们的首领、兵力、意图！”

命令一道道发出，帝国的战争机器再次悄然加速运转。

使团西去，带回了希望，也可能带回风暴。 京畿暗涌，被暂时压下，却从未真正停止。 而帝国的双翼，东南与西北，己然感受到了来自远方的、越来越清晰的压力挑战。

永熙盛世的道路，从来不会平坦。但执掌乾坤的武神，己然拔剑西顾，准备迎接来自西面八方的风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