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先生，那铁王八啃得动吗？

窑洞里，空气又湿又冷，混着泥土和血腥味。

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噼啪”地跳动，把人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伤势初愈的赵刚坐在桌子后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又冷又稳。

他面前，日军少佐加藤鹰被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把破椅子上，脑袋耷拉着，头发被冷水浇得一绺一绺，狼狈不堪。

李云龙抱着膀子，靠在冰凉的土墙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卷，眼皮耷拉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己经在这儿耗了快半个钟头了，这小鬼子嘴硬得很。

“我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官，”加藤鹰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还想端起那副可笑的架子，“你们你们不能”

赵刚没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油灯比划了一下。

“火。”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加藤鹰的身子猛地一颤。

赵刚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跟学生讲课。

“加藤少佐，你亲眼见过的。那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你们所理解的任何武器。”

他顿了顿，看着加藤鹰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它凭空而起，沾上就无法扑灭，首到把人烧成焦炭。你说，那是什么？”

加藤鹰的牙齿开始打颤，脑子里瞬间闪过战场上那些变成火炬、惨嚎着满地打滚的士兵。

那是地狱的景象。

那是无法理解的、来自神魔的惩罚。

“妖妖术”他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对，妖术。”赵刚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词，“一种我们有很多，而你们完全无法抵抗的妖术。你说，如果我把你的帝国军服上，也滴上几滴，会怎么样？”

加藤鹰的心理防线，在“妖术”这个词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开始交代，但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比如哪个据点有多少人，哪个小队长脾气不好，企图用这些垃圾情报蒙混过关。

李云龙把嘴里的烟卷狠狠吐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哗啦——”

他腰间的盒子炮被猛地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重重地顶在了加藤鹰的脑门上。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加藤鹰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老赵，你就是太斯文！”李云龙的嗓门，震得窑洞顶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跟这帮狗娘养的废什么话！”

他用枪口碾了碾加藤鹰的太阳穴，满脸横肉，凶相毕露。

“小鬼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点有用的！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拖到村口，扒光了吊起来！”

他的声音压低了，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让弟兄们都来开开眼，看看你这少佐军官，被咱们的‘妖术’点着了，能烧多久！”

这句话，比一百句威胁都管用。

加藤鹰彻底崩溃了。

他闻到了李云龙身上那股浓烈的硝烟和杀气，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味道。

他相信，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出！

“我说！我说！别别用那个烧我！我说实话！”

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半点武士的尊严，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我们我们军部正在修建一个秘密的物资中转站！就在就在三十里外的孟家坳！”

“物资中转站？”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光。

李云龙的枪口依旧顶着他，声音却缓和了一点。

“说清楚点！有多少东西？都有些啥？”

“很多！很多！”加藤鹰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因为要对晋中地区发动新的扫荡，所以提前储备了大量的物资！有有粮食，至少上万斤！还有还有药品，好几个大箱子，都是最好的西药！”

听到“药品”两个字，赵刚的眼睛亮了。

而李云龙，在听到下一句时，口水差点流出来。

“还有弹药！步枪子弹，至少十万发！还有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手雷！掷弹筒炮弹！都堆在仓库里！”

李云龙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加藤鹰，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和白花花的大米。

发财了！

这他娘的才是发大财了！

抢一个据点算什么？端掉一个物资中转站，他独立团就能立马鸟枪换炮！

“兵力呢？”赵刚冷静地问，打断了李云龙的美梦。

“一个一个加强小队驻守，大概七十多人，由一个中尉指挥。”加藤鹰急忙回答，“但是但是他们修了炮楼！非常坚固的炮楼！”

李云龙的兴奋劲，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炮楼？”

“是的！”加藤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详细描述起来，“不是普通的土木炮楼！是是用钢筋和水泥浇筑的！墙体有一米厚，上面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根本根本攻不上去！”

他描述着炮楼的坚固，希望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从而保住自己的性命。

窑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钢筋水泥的铁王八？

他刚缴获的这几挺歪把子，还有那几门掷弹筒，打在上面，估计就跟挠痒痒一样。

他刚刚燃起的万丈雄心，瞬间被这个“铁王八”给堵住了。

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就在眼前晃悠，可看得见，吃不着。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云龙烦躁地在窑洞里来回踱步，把泥地踩得“咚咚”作响。

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飞了？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就在这时，窑洞的门帘一掀，陈家树走了进来。

他刚从临时伤兵营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看到窑洞里的阵仗，愣了一下。

李云龙一看见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木头，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陈家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铁钳。

他的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焦急，又是期待，表情复杂得像开了个染坊。

他搓着手，嘿嘿地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贪婪。

“先生！你来得正好！”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指了指瘫在椅子上的加藤鹰，又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圈。

“有笔大买卖！天大的买卖！粮食、药品、机关枪、子弹！堆得跟山一样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恼。

“可他娘的，有个铁王八挡着道！钢筋水泥浇的炮楼！”

李云龙死死盯着陈家树，眼睛里闪烁着饿狼一般的光。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文弱书生的身上。

“先生，你给句痛快话。”

“那铁王八，咱们啃得动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