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自食恶果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的办公室里，一部电话机被狠狠砸在地上，摔成了几块黑色的碎片。

“废物！”

他对着面前几个低着头的将官咆哮。

“一个师团！一个甲种师团！一夜之间，全躺下了！”

“谁能告诉我，我的部队在哪里？八路军打过来了吗？！”

一个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发颤。

“将军阁下不是不是八路军的攻击。”

“那是什么？天照大神发怒了吗？！”冈村宁次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片。

“是是疫病。”

“根据平定县城和几个后勤基地发来的紧急电报，从昨天下午开始，部队里大规模爆发了急性肠炎。”

冈村宁次愣住了，他转过身，死死盯着参谋长。

“急性肠炎？”

“是的，上吐下泻，高烧脱水，症状极其猛烈，短短二十西小时，前线部队的非战斗减员，己经超过了三成！”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只剩下冈村宁次粗重的呼吸声。

三成！

那意味着他摆在晋西北前线的几个主力师团，己经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连防御都变得漏洞百出。

“军医呢？军医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军医部门正在全力救治！”一个戴着眼镜的军医官，脸色惨白地站了出来，“我们我们己经确认了病源。”

“是霍乱！甲级烈性霍乱弧菌！”

“什么！”

冈村宁次像被一头公牛撞在了胸口，后退了一步。

军医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而且而且是经过改良的菌株，传播速度和毒性，远超我们资料库里的任何一种！我们的疫苗储备我们的疫苗储备，连救治一个联队都不够用！”

恐慌，像瘟疫本身一样，瞬间扼住了在场所有高级军官的喉咙。

这己经不是一场普通的疫病。

这是一场足以让整个华北方面军都瘫痪的，军事灾难！

“查！”

冈村宁次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我查！到底是谁干的！是八路军吗？他们从哪里搞到的这种东西！”

“将军阁下”

特高课的负责人，一个叫渡边的中佐，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张纸在他手里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们查到了。”

他不敢看冈村宁次的眼睛，只是将文件递了过去。

“根据调查，所有爆发疫情的部队，其水源在前几天，都曾被一个代号为‘樱花之雨’的特别行动，列为列为目标。”

樱花之雨。

这个名字，冈村宁次有印象。

他记得，那是松本英寿那个年轻人，提交的一份堪称艺术品的“净化作战”计划。

冈村宁次一把抢过文件，目光飞快地扫过。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樱花之雨”行动申请的菌株种类、数量，以及建议的播撒区域。

和这次疫情爆发的所有特征，完美吻合。

冈村宁次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种极致的、荒谬的愤怒。

他寄予厚望的，那把插向敌人心脏的“手术刀”，竟然以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松本”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把他给我叫来！”

松本英寿的办公室里，依旧一尘不染。

他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那丝毫不乱的衣领。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他己经知道了前线部队的混乱，但他不相信，这和自己有关。

那一定是巧合。

是支那人自己不讲卫生，引发的普通瘟疫。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的“樱花之雨”，优雅而致命。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荷枪实弹的宪兵，面无表情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渡边中佐。

“松本君。”渡边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被捕了。”

松本英寿整理领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渡边，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渡边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正在执行方面军司令部批准的最高机密任务。”

“任务？”渡边冷笑一声，“你的任务，就是让帝国三个师团，躺在病床上等死吗？”

他一挥手。

两个宪兵走上前，粗暴地卸掉了松本英寿腰间的手枪，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身后。

“放开我！”

松本英寿终于慌了，他开始挣扎。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帝国的功臣！我的计划成功了！”

“你的计划？”渡边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残忍语气说道，“你的‘樱花之雨’，下到了我们自己的水井里。”

“八路军用你送过去的菌株，给你，也给我们，上了一课。”

松本英寿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钟之内，褪得一干二净。

他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像一条缺水的鱼。

他策划的完美犯罪。

他引以为傲的，那场诗意的、外科手术式的“净化”。

最终，变成了自己的墓志铭。

他被宪兵拖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那双曾经闪烁着解剖活物时兴奋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无法理解的灰白。

与此同时。

在太原城内，一间挂着红十字标志的西式诊所门口。

一个白发苍苍的德国老医生，在清晨打扫门口时，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木盒。

他警惕地西下看了看，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把盒子拿到诊所里，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金条。

只有几十支用棉花包裹得好好的、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

还有一张用英文打字机打出来的纸。

上面，详细地记录了一种高效治疗霍乱的配方——口服补液盐。

以及一份简单的说明。

【此药剂，可有效抑制霍乱弧菌引发的并发症，请尽快分发给城内所有需要救治的平民。】

没有署名，没有来历。

德国医生看着那些药剂，又看了看那份救命的配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震惊。

他不知道，是谁，在这样一座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城市里，送来了这份来自上帝的礼物。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看着桌上那份来自东京大本营的加急电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松本英寿，即刻剥夺一切军衔职务，押送回国，接受军事法庭审判。】

【此为帝国之耻。】

冈村宁次闭上眼睛，将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

“樱花之雨”，变成了“樱花之殇”。

日军在华北的攻势，因为这场荒诞的乌龙，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始作俑者，身败名裂。

独立团根据地。

临时搭建的隔离医院里，一片欢声笑语。

依靠从黑山据点缴获的大量疫苗，和陈家树提供的口服补液盐方案，再加上盘尼西林对并发症的强大抑制作用，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在短短一周内，就被彻底扑灭了。

一个个曾经奄奄一息的村民和战士，重新站了起来。

陈家树和苏清站在医院外的小山坡上，看着下面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

一个孩子，正拿着一串蚂蚱，笑着跑向自己的母亲。

一个战士，正和战友们勾肩搭背，吹嘘着自己是怎么从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又回来的。

苏清的眼角，有些湿润。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陈家树。

“我们赢了。”

陈家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欢庆的人群，望向了远方。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