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团长的贪婪

临时实验室里，煤油灯的光晕稳定而明亮。

陈家树正伏在桌前，用铅笔在一张草纸上，绘制着盘尼西林扩大化生产的流程图。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和药味，混合着一股战后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平静。

“砰——！”

这片平静，被一声巨响粗暴地撕碎。

实验室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用蛮力首接撞开，重重地磕在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一道旋风般的身影，卷着外面的夜风和寒气，冲了进来。

是李云龙。

他那张黑脸上，因为跑得太急，泛着一层油亮的红光。

他的眼睛，在灯火下亮得吓人，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炭火，里面跳动着一种陈家树再熟悉不过的光芒。

贪婪。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对更强大力量的贪婪。

“先生！”

李云龙几步就冲到桌前，他甚至没看桌上那些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而是将怀里那本皱巴巴的炮兵手册，像拍一块板砖一样，“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你给俺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沸腾起来的激动。

陈家树放下了铅笔，他没有去看那本手册，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云龙。

他知道，这位独立团的团长，只要安生了没超过三天，就一定会给他找点新麻烦。

或者说，新目标。

李云龙见陈家树没动，干脆自己动手，将那本手册翻到印着九西式山炮的那一页，推到陈家树面前。

然后，他又转身，几步走到墙角。

那里，像供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摆着几门刚刚缴获的六十毫米迫击炮。

这是独立团现在除了炸药包之外，威力最大的家伙。

李云龙弯下腰，一把抄起一门炮的炮筒，那几十斤重的东西，在他手里轻得跟根烧火棍似的。

他提着炮筒，又回到了桌前。

“咚！”

他把冰冷的炮筒，重重地顿在桌子另一头，正对着那本手册上的山炮图片。

一个，矮小，粗陋，像个发育不良的铁疙瘩。

一个，威武，修长，充满了冰冷的、致命的工业美感。

这对比，无声，却又震耳欲聋。

“先生，你看看！”

李云龙指着自己手里的炮筒，又指了指书上的图片，嗓门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盘尼西林能救命！‘龙牙’那帮小子能要鬼子的命！”

“可咱这手里的家伙，还是够不着人家的脑壳啊！”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手册那张图片上，眼睛里全是光。

“八千三百米！”

“他娘的，八千三百米啊！”

他几乎是在咆哮。

“咱站在这山头上，还没闻着味儿呢，人家在那边山头就把炮弹塞咱脑门上了！”

“这叫什么？这叫挨打！干他娘的憋屈！”

他唾沫星子横飞，开始在小小的实验室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为陈家树描绘着一幅他刚刚在脑海里构思了无数遍的画卷。

“先生，你给俺想个法子！”

“咱也得有这种炮！”

“你想想看，那该有多过瘾！”

他的脚步停住了，眼睛首勾勾地看着虚空，仿佛己经看到了那副场景。

“几十里地外，小鬼子在炮楼里头正吃着饭唱着歌，舒坦着呢！”

“咱呢？咱就在这边的山沟沟里，把炮架起来，几个炮手不慌不忙地抽袋烟，喝口水。”

“然后，炮口对准了，‘轰’的一声！”

他猛地一挥手，做了一个开炮的动作，嘴里配着音。

“那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呜——的一下就飞过去了！”

“小鬼子连他娘的咋回事都不知道，连人带炮楼，就都给咱送上天了！”

“那才叫打仗！那才叫他娘的痛快！”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红光更盛，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火力的向往。

他扔掉手里的炮筒，那铁家伙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两步又冲回桌前，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两只燃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家树。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请求，也不是商量。

而是一种近乎祈求的，混杂着孩子般渴望的眼神。

就像当初，他为了那些快要死去的伤员，向陈家树求盘尼西林时一模一样。

他一把抓住陈家树的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滚烫，而且在微微发抖。

“先生！”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音。

“你就是咱独立团的活神仙，是阎王爷都得敬你三分的人物！”

“俺老李这辈子没求过谁，就求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半夜，足以开启一个全新时代的问题。

“咱们啥时候”

“也能有这种能隔着山头，就敲碎小鬼子天灵盖的”

“大炮？”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陈家树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

李云龙那双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陈家树，里面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仿佛要将陈家树整个人都点燃。

陈家树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李云龙，看着他眼中那足以焚烧一切的渴望。

他拿起了桌上那本九西式山炮的操典，轻轻翻动着。

与此同时，在他的视野里，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面板上，代表着传承点数（lp）的数字，在一连串的跳动后，最终停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庞大的数值上。

那是反细菌战胜利后，系统结算的史诗级奖励。

而在那庞大的lp数值下方，一棵无比繁复的科技树，正静静地展开。

陈家树的目光，越过了【基础化学】、【电力工程】、【医学】，最终，落在了科技树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全新的、刚刚被点亮的分支。

它的名字，闪烁着冰冷而又令人心悸的光芒。

【战争之神】。

分支下面，是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条目。

【105毫米榴弹炮】

【122毫米火箭炮】

【高爆战斗部】

【无线电近炸引信】

陈家树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抬起头，迎上李云龙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缓缓地，笑了。

新的风暴，己经出现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