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来自德意志的怪物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兵工厂最核心的保密车间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段鹏亲自带着龙牙的队员，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车间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凝重几分。

耿鸿飞背着手，领着兵工厂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老师傅，围着车间中央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大家伙，压低了嗓门，议论纷纷。

“老耿，你说先生这次又要给咱们变个啥戏法？”一个满手老茧的钳工师傅凑过来问。

“谁知道呢。”耿鸿飞咂了咂嘴，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红布，“先生的心思，你我猜不透。”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跟猫抓似的。

昨天那份“掏空家底”的计划书，他这个总工程师也看了。

“铁王八的心脏”，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烙了一晚上。

那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难道比那“云龙号”还金贵？

“都别瞎猜了！”

李云龙的大嗓门从门口传来，他跟赵刚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李云龙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两只眼睛放着光，首勾勾地盯着那个红布盖着的大家伙。

赵刚则显得沉稳许多，但他那双紧紧攥着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两万五千点潜力，全团的未来，就压在这块红布下面了。

陈家树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工具包，神色平静。

他环视了一圈车间里这些根据地最顶尖的工匠，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好奇、敬畏与一丝不安的目光，点了点头。

“各位师傅，都到齐了。”

他走到那个大家伙旁边，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就是我说的‘心脏’。”

话音落下，他抓住红布的一角，猛地向后一扯！

“哗啦！”

红布滑落。

一瞬间，车间里所有的议论声，所有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刷刷地剪断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首了。

那是一台怪物。

它静静地蹲踞在木制的底座上，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深沉的金属色泽。

它不像他们见过的任何机器。

没有巨大的锅炉，没有烧火的炉膛，更没有蒸汽机那粗壮的活塞连杆。

它结构复杂到了极点，像一件被拆解重组的精密艺术品。

两排整齐的、布满了密集散热片的圆柱体，像怪兽的肋骨，充满了力量感。

各种粗细不一的金属管线，如同生物的血管和神经，在机体上盘根错节，连接着一个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零件。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手艺人。

可眼前这个东西，他们浑身上下，竟找不出一个自己认识的部件。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轻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死寂。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师傅们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不约而同地，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像是在观摩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神物。

耿鸿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带着铸造纹理的缸体。

入手的感觉，坚硬，冰冷，充满了陌生的力量。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巨大困惑。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没没有锅炉，没有蒸汽管它它咋能动？”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毕生的经验，他们对“动力”这个词的全部理解，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来自德意志的工业怪物，冲击得支离破碎。

“是啊，连个传动的皮带轮都看不见！”

“你们看这散热片，做得跟鱼鳞似的，比纸还薄，这手艺，神了！”

“还有这管子，弯弯绕绕的，里面是走水还是走油？”

老师傅们彻底炸开了锅，他们指指点点，每一个细节都能让他们惊叹半天，可越看，心里的迷雾就越重。

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李云龙也看傻了眼。

他不懂技术，但他看得出好赖。

这玩意儿，一看就比小鬼子卡车里那个发动机，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搓着手，凑到陈家树身边，压低了声音，急不可耐地问。

“先生，别卖关子了！这宝贝到底能不能让咱的炮自个儿跑起来？给句痛快话！”

赵刚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台柴油机，看着那些工匠们脸上震撼又茫然的表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时代的差距

原来，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陈家树看着众人迷茫的表情，没有立刻解释。

他知道，任何语言上的描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台来自另一个工业文明的怪物，它本身，就是最深刻，最震撼的一堂课。

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然后，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把崭新的德制扳手。

扳手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别光看着。”

他看着耿鸿飞，又扫过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笑了。

“眼睛是会骗人的，手不会。”

“真正的挑战，从我们亲手拆开它开始。”

他将手里的扳手，递到了耿鸿飞的面前。

“今天，我给大家上第一课。”

“它的心脏，是怎么跳的。”

“它的名字，叫西冲程内燃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