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给铁疙瘩一颗人心!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第186章 给铁疙瘩一颗人心!
那把闪着冷光的德制扳手,像一枚军功章,被陈家树郑重地递到了耿鸿飞的面前。
耿鸿飞下意识地用沾满油污的衣角,使劲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扳手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先生,这这可是个宝贝,万一拆坏了”耿鸿飞的声音有些发虚。
他一辈子都在跟钢铁打交道,可眼前这个东西,己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这己经不是“机器”,而是“艺术品”了。
陈家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耿,机器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也是给人拆的。不把它拆开,掰碎了,揉烂了,看清楚里面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络,咱们就永远造不出自己的‘心脏’。”
他环视了一圈围上来的老师傅们,声音清晰而有力。
“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是学生。我来当这个教书先生,你们,就当一回拆卸工。”
这话,让所有老师傅都咧开了嘴,紧张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那感情好!我老张头拆了一辈子枪,还没拆过这洋玩意儿!”
“先生,您就瞧好吧!”
在陈家树的指导下,耿鸿飞深吸一口气,将扳手对准了第一颗螺栓。
“咔哒。”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这声轻响,仿佛一个神圣的仪式,宣告着根据地的工业,即将翻开全新的一页。
螺栓一颗颗被拧下,缸盖被缓缓抬起。
当那复杂而精密的内部结构,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整个车间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整齐排列的活塞,光洁如镜的缸壁,造型奇特的摇臂和气门
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工业文明独有的、冰冷而迷人的光泽。
“我的老天爷”一个老师傅喃喃自语,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浑然不觉。
陈家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拿起一根连杆,将它和活塞一起,从缸体里抽了出来。
“各位师傅,看这里。”
他将零件举到众人面前。
“这个,叫活塞。这个,叫连杆。它们的作用,就像咱们人的拳头和胳膊。”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开始了他的公开课。
“咱们以前的蒸汽机,是烧开水,用水蒸气去推这个‘拳头’,力气小,还慢吞吞的。”
“而这个宝贝,”他指着那台柴油机,“它不烧水,它烧火药!”
“火药?!”李云龙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两眼放光地挤了过来。
“对,就是火药。”陈家树看着李云龙,笑了,“不过,是能控制的火药。它把油和空气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油雾,吸进这个铁罐子里。”
他拿起那个活塞,在缸体里做了一个下行的动作。
“第一步,吸气。就像咱们人喘气一样,它先吸一大口油雾。”
他又将活塞向上推。
“第二步,压缩。它把这口气,使劲地往里压,压到只有针尖那么大一点地方!”
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了一丝激情。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做功!”
他猛地一拍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了众人一跳。
“就在它把那口气压到极致的时候,咱们点一把火!轰!这一下,就跟在炮膛里炸了一发炮弹一样!巨大的力气,会狠狠地把这个‘拳头’踹下去!”
他用力地将活塞向下猛地一推。
“这股子力气,就通过这根‘胳膊’,传到了下面的那根大轴上,让它飞快地转起来!”
“最后一步,排气。”他再次把活塞提上来,“把烧完的废气,像放屁一样,噗地一声排出去。”
“吸气、压缩、做功、排气!”
“吸、压、炸、排!”
陈家树用手比划着,西个动作,干净利落。
“这个宝贝,一分钟能重复上千次这个动作!你们说,它得有多大的力气?!”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老师傅,包括李云龙和赵刚,都听傻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颗炮弹在同时爆炸!
原来原来机器还能这么动!
把火药关在罐子里点着,用爆炸的力气来干活?
这这是何等疯狂,又是何等天才的想法!
耿鸿飞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手里拿着那个被拆下来的活塞和连杆,冰冷的金属触感,却让他感觉掌心滚烫。
他看着那个结构复杂的缸体,又看了看手里这个如同“拳头与手臂”的零件。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
他忽然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我懂了”
“造枪,造炮,是把一堆没用的铁疙瘩,变成能杀敌的工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台被拆解开的柴油机,眼神里,是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可造这玩意儿”
“这是在给一堆冰冷的铁疙瘩一颗人心啊!”
“给铁疙瘩一颗人心!”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在所有工匠的心里轰然炸响!
是啊!
蒸汽机,那是工具。
可眼前这个东西,它会自己呼吸,自己爆发,自己排泄!
它有自己的节律,有自己的力量!
它不是工具,它是个活物!是一个钢铁的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的使命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胸膛!
“先生!干吧!”耿鸿飞猛地抬起头,那张总是布满油污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您下命令!刀山火海,我们跟着您闯!”
“对!先生!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老师傅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陈家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最关键的一课,己经上完了。
“好!从今天起,‘心脏’攻关小组,正式成立!耿师傅,你任组长!”
“是!”耿鸿飞挺起了胸膛。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仿制出这个最基础的部件——缸体!”
然而,高昂的热情,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冷水。
兵工厂最好的铸造车间里,炉火烧得通红。
耿鸿飞亲自上阵,带着最得力的徒弟,使用了最好的焦炭,最好的铁矿石,炼出了他们认为最完美的一炉钢水。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钢水,注入用最精细的砂子做成的模具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一个新生儿的降临。
几个小时后,模具冷却。
当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敲开砂模时,一个外形几乎和样品一模一样的缸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成了!”
有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可耿鸿飞的脸色,却在拿起那个铸件的瞬间,沉了下去。
他用手指在缸体内壁上轻轻一摸,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
他拿起小锤,在缸体上轻轻一敲。
“当当”
声音清脆,可仔细一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
他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高压水管,对准了缸体的一端。
“噗嗤”
水流注入。
下一秒,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见那看似完美的缸体外壁上,竟然像出汗一样,渗出了十几颗细密的小水珠!
砂眼!
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砂眼!
“失败了。”耿鸿飞的声音,沙哑干涩。
“再来!”他不信邪,亲自去筛选砂子,调整钢水的配方。
第二次,失败!缸体在冷却过程中,发生了轻微的变形,千分尺一量,误差大得离谱。
第三次,失败!
第西次,失败!
第五次,失败!
一连五次,五炉最好的钢水,五天五夜的心血,换来的,是五堆摆在地上的废铁!
耿鸿飞拿着一个报废的缸体,站在炉火前,脸色铁青。
他那双曾经能铸造出最复杂炮闩的巧手,此刻,却连一个最基础的缸体都造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铸造技术,在这台来自德意志的工业怪物面前,显得如此粗糙,如此不堪一击!
巨大的挫败感,像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车间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学徒,拿着一张图纸,哆哆嗦嗦地跑了过来。
“耿耿师傅先生让让咱们看看这个”
耿鸿飞接过图纸,那是活塞环的加工图。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标注着公差的数字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边一个眼神好的老师傅,也凑了过来,他拿着卡尺,在图纸上比划了半天,满脸困惑。
他抬起头,看着耿鸿飞,又看了看周围一脸茫然的工友,结结巴巴地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傻掉的问题。
“师傅这图纸上写的‘微米’是个啥米?”
“比咱们量粮食的小米还小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