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独立一式，有多大劲儿？

那战士的一声吼，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滚开的油锅。

整个兵工厂瞬间炸了。

“什么？！”

李云龙一把扔掉手里的铁疙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战士面前，抓着他的领子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战士被晃得七荤八素，却还是扯着嗓子喊：“成功了！团长！化学洞那边，陈先生要的黄颜色炸药，弄出来了！”

“走！”

李云龙只说了一个字，松开手，像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陈家树和耿鸿飞对视一眼，也立刻拔腿跟上。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后山的秘密山洞。

还没进洞，一股淡淡的、奇特的杏仁味就钻进了鼻腔。

洞口，几个负责协助实验的战士正守在那，一个个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后怕，眉毛头发上都还沾着黑灰。

看到陈家树，他们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先生！”

陈家树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山洞里，经过上次的事故，重新搭建的反应装置旁，一切都静悄悄的。

那个用炮弹壳改造的反应釜，此刻己经完全冷却，静静地立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反应釜底部连接的一个粗大的玻璃容器上。

那是一个用酒瓶子磨出来的容器。

在昏暗的油灯光下，容器的底部，铺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的结晶。

那些结晶体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又像是冬日清晨窗上的冰花，带着一种奇异而又危险的美感。

“先生就是这个”一个助手的声音在发抖。

耿鸿飞凑上前，瞪大了眼睛，他看不懂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玩意儿里头，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力量。

陈家树没有说话。

他走到操作台前，先是戴上了一双用猪皮缝制的简陋手套。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谨。

他从容器里，用一根细长的铜勺，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点点黄色粉末，大约只有米粒大小。

他将粉末放在一块铁板上。

“老耿，把锤子给我。”

耿鸿飞立刻递上了一把小铁锤。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陈家树举起锤子，对着那点粉末，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加了点力气。

“咚！”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众人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稳定性不错。”

陈家树自言自语，然后又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酒精灯上，用镊子夹着，远远地加热。

那黄色的粉末没有燃烧，而是慢慢地熔化，变成了一滴黄色的液体。

首到这时，陈家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张张紧张到扭曲的脸，露出了一个笑容。

“成功了。”

他平静地宣布。

“这就是我们要的，梯恩梯。”

轰！

虽然没人听得懂那三个洋字母是什么意思，但“成功了”这三个字，却像一道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

山洞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

“好！好啊！”李云龙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家树！你他娘的真是我的活神仙！”

喜悦过后，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耿鸿飞看着那层漂亮的黄色结晶，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打了一辈子铁的粗糙大手，犯了难。

“先生，这这玩意儿是弄出来了。”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可怎么把它给弄到那铁疙瘩的肚子里去？这活儿我可不敢干，万一手上没个轻重”

他身后的老师傅们也连连点头。

他们不怕火，不怕铁水，可面对这闻所未闻的黄色粉末，心里首发毛。

这玩意儿，可比烧红的铁块要吓人多了。

“我来。”

陈家树再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让所有人退后，只留下耿鸿飞当助手。

他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一台小小的、用木头和铜片自制的天平。

这是他这几天抽空画图，让耿鸿飞手下一个手巧的银匠师傅打造的。

他小心地将那些黄色的tnt结晶从容器里取出，刮成粉末，然后放在天平上，一丝不苟地称量出固定的份量。

随后，他将称好的粉末倒进一个特制的钢模里，用一个简易的螺旋压力机，缓缓加压。

嘎吱嘎吱

在轻微的声响中，那些松散的粉末，被压成了一块块规整的、密度极高的淡黄色药块。

做完这一切，陈家树才拿起一个铸造好的“菠萝”弹体。

他将一块大小正合适的药块，小心翼翼地，严丝合缝地，放进了弹体的空腔内。

最后，他拿起一个同样新造的、带着拉环和延时引信的顶盖，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拧在了弹体的螺口上。

当最后一圈螺纹咬合到位时。

整个山洞，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团长，你快看！”

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

李云龙闻讯赶来，正好看到这最后一幕。

他一步跨到桌前，目光落在桌上。

一枚全新的武器，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是过去那种黑乎乎、光溜溜的铁疙瘩。

它的弹体上布满了致命的方形凹槽，冰冷的铸铁闪烁着乌沉沉的光。顶部的木柄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结构精密的金属引信盖，上面还连着一个崭新的拉环。

它像是一件经过精密计算的工业品，充满了简洁而又暴力的美感。

李云龙伸出手，又缩了回来，仿佛那不是一枚手榴弹，而是一件烫手的宝贝。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筐子里那些独立团自产的“听响弹”。

黑乎乎，歪歪扭扭，像个丑陋的铁地瓜。

再看看眼前这个。

简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家伙”

李云龙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沉甸甸的。

入手的感觉，比老式手榴弹重得多，也扎实得多。

他用粗糙的指腹抚摸着上面冰冷的凹槽，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胳膊往上窜。

这玩意儿，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先生，给它取个名吧。”赵刚看着这枚划时代的武器，由衷地说道。

陈家树看着李云龙手里的杰作，看着周围一张张充满渴望和希冀的脸，点了点头。

“它靠的是我们自己的技术，我们自己的工人，用我们自己的材料造出来的。”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今往后，咱们独立团的军工，就要走独立自主的道路。”

“它，就叫‘独立一式’手榴弹。”

“独立一式”李云龙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他喜欢这个名字！

独立团，就该有自己的家伙！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和极度的渴望。

他拿着那枚“独立一式”，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对着所有人发出了平生最亢奋的一声咆哮：

“走！”

“去试验场！”

“老子要亲眼看看，这‘独立一式’，到底有多大劲儿！”

“走！”

耿鸿飞第一个响应，他等这一刻也等了太久了。

“去试验场！”

山洞里的所有人，轰然应诺，跟着李云龙，潮水般地涌了出去。

他们要去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个属于独立团的，崭新的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