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个手艺很好的“老实人”?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第71章 一个手艺很好的“老实人”?
早春的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赵家峪村口的哨卡,民兵战士王二柱裹紧了身上的薄棉袄,警惕地盯着远处土路上出现的一队人影。
那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样的麻木与绝望。
这是最近常见的景象,自从鬼子在河北搞“三光”,从那边逃过来的老百姓就没断过。
“站住!”
王二柱把枪一横,大声喝道。
流民们立刻停下脚步,畏缩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鹌鹑。
民兵队长张老栓闻声赶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大刀,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个西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跟其他人一样穿着破烂,脸上也抹着锅底灰,但他太平静了。
其他人的眼神是躲闪的、哀求的,唯独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是偶尔抬一下眼皮,就把周围的地形和哨兵的位置尽收眼底。
“哪儿来的?”张老栓的语气很沉。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哆哆嗦嗦地回答:“长官,我们我们是从河北正定府那边逃过来的,村子被鬼子烧了,一路讨饭过来的。”
“他是谁?”张老栓的大刀刀尖,若有若无地指向那个沉默的男人。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声音沙哑地开口。
“俺叫王全,是个木匠。”
他说着,摊开了自己的一双手。
那是一双真正干活的手,手掌宽大,布满了厚实的老茧,指关节粗壮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屑和黑泥。
张老栓盯着那双手看了半晌,又盯着他的眼睛。
“木匠?”
“是,会盖房,会打家具,啥都会点。”王全的回答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没有。
张老栓把他们带到了村公所的院子里,村干部立刻对是否收留这群人产生了分歧。
“老栓,我看那个叫王全的,有点不对劲。”一个年轻的干部小声说。
“是啊,太镇定了,不像个逃难的。”
另一个年纪大的村干部却有不同意见:“你们懂什么!手艺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你们看那双手,骗不了人!咱们根据地现在正缺木匠,学校的桌椅板凳,战士们的枪托,哪样不要人修?”
争执不下,最后事情报到了赵刚那里。
赵刚亲自过来,没有多问,只是让人拿来几件破损的东西。
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还有一个裂了口的纺车。
“王师傅,你是行家,能不能帮忙给看看?”赵刚的语气很客气。
王全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子,仔细检查那些破损处。
他绕着桌子走了两圈,用手指敲了敲,又拿起椅子看了看榫卯的结构。
然后,他从自己那个破烂的包裹里,摸出几件简陋的工具:一把小锯,一把凿子,还有一把小小的刨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只见王全不发一言,找了块废木料,三下五除二就锯出了一根新的桌子腿。
他用凿子开出榫头,尺寸分毫不差,猛地一敲,就严丝合缝地装了进去。
接着是椅子,他甚至没有用新木料,只是将断裂处重新打磨,用一个巧妙的楔子结构将其重新固定,比原来还要结实。
整个过程,他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不是在干活,而是在进行一种仪式。
他的手艺,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连最开始怀疑他的张老栓,也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个浸淫木工几十年的老师傅。
“赵政委,这手艺,没的说!是块宝!”村干部激动地说。
赵刚点点头,心里那丝疑虑也淡去了大半。
在眼下这个人力极度紧张的时期,一个技术过硬的工匠,确实是宝贵的财富。
“好,那就留下吧。”赵刚做出决定,“王师傅,以后你就先在村里的木工房帮忙,先管吃住,等安顿下来,再按工分算。”
他又对张老栓低声嘱咐了一句。
“人可以用,但还是要留个心眼,派人暗中看着点,别让他靠近兵工厂和团部。”
“明白!”
夜深了。
赵家峪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
被安排在木工房角落一张简易土炕上的“王全”,静静地躺着。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白天里麻木、平静的眸子,此刻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
他没有动,只是用耳朵仔细地分辨着夜里的每一种声音。
风声,虫鸣,远处哨兵换岗时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方向,隐隐传来一种低沉而持续的轰鸣。
那是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他白天就注意到了,那个方向被独立团列为禁区,守卫森严。
看来,情报没有错,独立团的技术秘密,就藏在那里。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代号“啄木鸟”,己经成功地钻进了这棵大树的躯干里。
行动,正式开始。
就在“啄木鸟”成功潜入的同一时刻,兵工厂那间被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耿鸿飞和十几个技术骨干,像一群挨了训的小学生,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面前,陈家树面色平静。
“陈先生,我们我们没用。”
耿鸿飞的嗓子嘶哑,他把那叠图纸往前推了推,脸上火辣辣的。
“这上面的鬼画符,我们一个也看不懂。拆了机器,里面的东西,我们连怎么量都不知道。您给的任务我们完不成。”
他说完,深深地低下了头,准备迎接陈家树的雷霆之怒。
然而,陈家树并没有发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满手老茧、一脸迷茫与羞愧的工匠。
他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
这不是态度问题,是知识的断层,是时代的鸿沟。
“抬起头来。”
陈家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他们抬起头,看到陈家树走到墙边那块用木炭刷黑的木板前,拿起一根粉笔。
“看不懂,就学。”
“没人天生就会。你们缺的不是手艺,不是力气,甚至不是脑子。”
陈家树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缺的,是扫盲。”
他举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用力地写下了西个大字。
工。
科。
扫。
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