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上面画的是啥鬼画符?!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第70章 这上面画的是啥鬼画符?!
军工技术攻关小组成立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兵工厂的锻造车间就灯火通明。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攻关小组的核心阵地。
耿鸿飞带着所有被他挑出来的技术骨干,十几个在各自领域里能独当一面的老师傅,围在一张用几张大方桌拼成的巨大工作台前。
桌子的正中央,平铺着那叠陈家树亲手交过来的图纸。
那不是普通的草纸,而是一种坚韧、洁白的纸张。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激动。
这不仅仅是图纸。
这是独立团的未来,是他们这些铁匠一辈子手艺的终极考验,更是他们洗刷“差不多”耻辱的希望。
耿鸿飞亲自用肥皂洗了三遍手,又在身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般,轻轻展开了第一张总装图。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耿鸿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陈先生说了,三个月!三个月咱们就要亲手把这宝贝给造出来!到时候,咱独立团的兵工厂,就是整个晋西北最响当当的字号!”
“没错!干他娘的!”
“老子这辈子还没服过谁,今天就服这机器,服陈先生!”
工匠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抡起锤子开干。
然而,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那张摊开的图纸上时,那股火热的喧嚣,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笑容,一点点从他们饱经风霜的脸上凝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困惑,是越来越深的难以置信。
雪白的图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的蓝色线条。
有粗线,有细线,有虚线,有折断线。
无数的箭头指向各个部位,旁边标注着一串串他们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此刻死寂得让人心慌。
一个负责车轴的老铁匠,颤巍巍地指着图纸上一个“?”的符号,声音干涩地问。
“老耿,这个这个圈中间画一道杠,是啥意思?”
耿鸿飞的额头己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另一个擅长打制精密小零件的师傅,指着一堆复杂的尺寸标注,那上面有箭头,有数字,还有加减号。
“这这箭头指着这儿,又指着那儿,上面写的这些是啥讲究?”
“还有这个,像个小房子的符号是啥?”
“这个r又代表什么?”
一个个问题,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他们都是跟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好手,闭着眼睛都能听出铁料里的杂质,靠手一摸就能知道火候的深浅。
可眼前的这张图纸,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本从天上掉下来的无字天书。
上面的每一个符号,他们都认识。
可组合在一起,他们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读不懂。
耿鸿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昨天立下军令状时的豪情壮志,此刻被现实的冰冷残酷,冲击得七零八落。
“都别吵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图纸图纸先放着!咱们有样机!”
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把机器拆了!咱们用老办法,一件一件地量,一件一件地仿!我就不信,咱们几十年的手艺,连个铁疙瘩都仿不出来!”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是啊,看不懂图纸,但他们看得懂零件!
他们有卡尺,有角尺,有那双跟了自己几十年的眼睛和手!
热情被重新点燃。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拆解那台被他们奉为神物的绿色车床。
可当他们真的试图拆解那台车床时,所有人都傻了。
外层的螺丝好卸,可里面的结构呢?
齿轮箱里那些大小不一、精密咬合的齿轮,该怎么测量它们之间的间隙和齿形?
主轴内部那个光滑的、决定了精度的锥度孔,要怎么伸进去测量?
还有那些镶嵌在机器内部的轴承,那些他们见所未见的复杂零件,一旦拆下来,他们连怎么装回去都不知道。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经验”,在这台凝聚了现代工业文明的精密机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整整一个星期。
攻关小组的仿制工作,毫无进展。
别说是一个完整的部件,就连一个最简单的、符合图纸精度要求的螺丝钉,他们都没能做出来。
车间里,再也没有了第一天的豪言壮语。
取而代代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烟头在地上堆成了小山,每个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
那台绿色的车床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无知与不自量力。
曾经那炉火般的热情,被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从头浇到脚,连一丝热气都没剩下。
耿鸿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满嘴燎泡,双眼布满血丝,整日整夜地不合眼,就绕着那台冰冷的机器一圈又一圈地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作为一名老工匠毕生的尊严,在过去的一个星期里,被碾得粉碎。
这天下午,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群如同斗败公鸡般的弟兄,看着那叠被供在桌上却无人能懂的图纸,干裂的嘴唇抖了抖。
他狠狠一跺脚。
“不行!老子得去找陈先生!”
他一把抓起那叠仿佛有千斤重的天书,不顾旁人拉劝,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车间。
这张老脸,今天不要也罢!
看着眼前带着一群工匠,面色羞愧得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的耿鸿飞,陈家树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将手里的书放下。
“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耿鸿飞和所有工匠的身体都猛地一震。
“陈先生,我们我们”
耿鸿飞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们给您丢人了。”
“这不怪你们。”
陈家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缓缓开口。
“从你们的手艺,到这台机器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道墙,叫‘知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