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耿鸿飞,当场下跪
书名:晋西北:我的兵工厂能无限升级 作者:七天不重样
第8章 耿鸿飞,当场下跪
陈家树那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烫在耿鸿飞的心口上。
几百个弟兄的命。
这五个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老铁匠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猛地一扭头,冲着陈家树吼了一嗓子。
“说得倒轻巧!你嘴皮子一碰,活儿就干完了?”
吼完,他却没再看陈家树,而是转身对着自己那帮还在发愣的徒弟们咆哮起来。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当门神啊!”
“没听见吗?拿黄泥跟布条过来!把锅盖给老子封死!一根毛的汽都不能让它跑出来!”
徒弟们被吼得一个激灵,连忙手忙脚乱地动了起来。
李云龙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看看陈家树,又看看那个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己经开始比划的耿鸿飞,一时间没弄明白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家树却笑了。
他知道,这头倔驴,嘴上不服,心里己经认了。
兵工厂里,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一幕。
耿鸿飞不再是那个抱臂旁观的看客,他成了全场的总指挥。
“你!把那根铜管给老子拆下来!重新盘!多绕几圈,让它整个泡进水里,一寸都不能露出来!”
“还有你!笨手笨脚的!和泥会不会?太干了!再加点水!用布条缠紧了再糊泥,给老子糊三层!保证耗子都钻不进去!”
老铁匠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活儿却快得像一阵风。
他用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将陈家树那张草图上的理论,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精湛手艺。
他用湿布条一圈圈缠绕在锅盖的接缝处,再用和好的黄泥细细地抹上,那手法,比姑娘绣花还要细致。
原本弯得歪歪扭扭的铜管,在他手里被重新退火、盘绕,形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螺旋盘管,大大增加了与冷却水的接触面积。
整个装置,在耿鸿飞的改造下,脱胎换骨。
李云龙蹲在一旁,看着这老小子忙前忙后,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耿老头,就是属驴的,得顺着毛捋。不,得用鞭子抽一下,才知道往前跑。
魏大勇凑到陈家树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的佩服。
“先生,您可真神了!这老倔头,就吃您这一套!”
陈家祝只是平静地看着,没说话。
科学,就是最好的鞭子。
很快,一套全新的、密封性和冷却效率都大大提升的蒸馏装置,出现在众人面前。
“生火!”
耿鸿飞抹了把汗,中气十足地吼道。
这一次,他亲自蹲在灶门前,控制着火候。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李云龙紧张地盯着那根铜管的出口,连烟袋锅里的烟丝灭了都不知道。
工匠们也不再交头接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成败,在此一举!
锅里的土豆泥再次“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热气蒸腾。
但这一次,锅盖的缝隙处,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白汽冒出。
所有的蒸汽,都被牢牢地锁在了锅里,顺着那根铜管,涌向灌满了凉水的木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兵工厂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翻滚的“咕嘟”声。
突然!
铜管的出口处,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凝结、滴落,砸进了下面的陶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断断续续,而是一滴接着一滴,形成了一道细细的水线,稳定地流淌下来。
一股浓烈、刺鼻,却又带着一丝甘醇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味儿对头!”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他打仗缴获过小鬼子的医用酒精,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陈家树拿过一个干净的碗接了半碗,那液体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他撕下一块纱布,浸湿了液体,然后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
他将燃烧的火柴凑近纱布。
“呼——!”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从纱布上窜起,无声地燃烧着,没有一丝黑烟。
“着了!真的着了!”
“我的天!土豆真的能点火!”
魏大勇和战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整个兵工厂瞬间沸腾了!
李云龙激动地冲上来,一把抢过那碗液体,先是放在鼻子下猛地一闻,那股冲鼻的劲儿让他精神一振。
“好东西!是好东西!”
陈家树没有理会众人的狂喜,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玻璃管,管子里面还有一个可以上下浮动的小东西。
这是系统新手礼包里附赠的酒精计。
他将酒精计小心地放进碗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根小小的玻璃管上。
只见那玻璃管在液体里沉浮了几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刻度上。
陈家树凑近一看,嘴角勾起。
“百分之七十五。”
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地宣布:“这就是标准的医用酒精!”
耿鸿飞像被一道雷劈中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云龙,死死地盯着碗里那个酒精计。
他看不懂上面画的道道,但他看得到那碗清澈的液体,闻得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感受得到那幽蓝色火焰的温度。
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和铁屑的手,颤抖着,想要去碰一下那碗液体,却又像怕惊扰了什么神物一样,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抢过那块还在燃烧的纱布,感受着那纯净的、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热量。
奇迹。
一个由他亲手打造,却又完全超出他半生认知的奇迹,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脸上的震惊、羞愧、迷茫、震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都化作了山崩海啸般的狂热与崇拜。
这个年轻人,没有跟他争辩一句手艺高低。
他只是把一个道理摆在了那里。
然后,这个道理,就变成了一团火,一把烧掉了他耿鸿飞半辈子的固执和骄傲。
“扑通!”耿鸿飞双膝一软,竟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跪的不是眼前的年轻人,而是他自己那被彻底颠覆的、引以为傲了半辈子的“祖传手艺”。
他闻到的不只是酒精的香醇,更是自己那点可怜的经验主义在真理面前烧成灰烬的味道。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喊道:“先生!我老耿服了!”
这一跪,让整个兵工厂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镇住了。
李云龙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他知道耿鸿飞这头倔驴有多犟,别说他这个团长,就是旅长来了,这老小子也敢梗着脖子顶两句。
可现在,他竟然跪下了。
陈家树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
“耿厂长,使不得。科学面前,没有先生,只有学生。我们都是。”
耿鸿飞站起身,老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看着陈家树,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先生,您别说了!从今往后,您说怎么干,我老耿就怎么干!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这兵工厂,您说了算!”
酒精的问题,彻底解决。
赵家峪的根据地,陷入了一片狂欢。
然而,这片欢腾,却被几十里外的一片阴云笼罩着。
河源县城,日军据点。
指挥官加藤鹰少佐,正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指挥刀。
刀身上,一抹暗红色的血迹,被缓缓擦去。
在他的脚下,一名被捆绑的中国百姓,喉咙被切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一名日军军官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大声报告。
“报告少佐阁下!昨夜,玉碎的松本小队,在赵家峪方向发现的哨卡,再次失联!”
加藤鹰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看似斯文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哦?又失联了?”
“看来,那里的老鼠,胆子不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刀尖,重重地戳在了“赵家峪”三个字上。
“传令,集合一个小队。明天天亮,去把那些老鼠,连同他们的鼠窝,一起烧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