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加藤鹰：把他们的鼠窝烧掉！

赵家峪的兵工厂，头一次弥漫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味道。

那是酒精的气味。

伤员营里，哀嚎声少了许多。

苏清带着几个卫生员，第一次用上了充足的“神仙水”，给伤员清洗伤口。

雪白的纱布蘸着清澈的液体，擦去脓血，露出新鲜的血肉，再也没有人因为那点金贵的酒精用得快了点而心疼。

一个断了胳膊的战士，烧了三天三夜，今天终于退了烧，睁开了眼。

李云龙站在窑洞口，背着手，嘴咧得像瓢一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里那股冲鼻的味道，只觉得浑身舒坦。

“老赵，你看看！你闻闻！”

他回头冲着窑洞里喊，赵刚正披着件衣服，靠在炕上。

“这味儿，比他娘的几十年陈酿还香！有了这玩意儿，咱独立团的弟兄，命根子就硬了！”

赵刚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好了太多。

他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眼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光。

“是啊，老李。陈先生这个人，是咱们的宝贝。他一个人的脑子，有时候真能顶得上一个师。”

李云龙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什么一个师？我看，一个军都换不来！老子现在就盼着，等咱的伤员都好了，就让陈先生再给咱琢磨琢磨，怎么把手里的家伙事儿弄得更带劲！”

“他娘的，到时候，老子要让小鬼子也尝尝，什么叫科学！”

根据地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不知道。

几十里外的河源县城，一片浓重的阴云，正朝着赵家峪的方向，缓缓压来。

河源县城，日军据点。

司令部里，死气沉沉。

指挥官加藤鹰少佐，正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指挥刀。

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一抹暗红色的血迹，被他一点一点，极为耐心地擦去，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在他的脚边，一名被反绑双手的百姓倒在血泊里，喉咙被整齐地切开，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

一名日军军曹垂手侍立，头低得快要碰到胸口，大气也不敢出。

“说。”

加藤鹰没有抬头，嘴里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军曹身体一颤，连忙大声报告。

“报告少佐阁下！昨夜，派往赵家峪方向侦查的松本小队前哨，通讯完全中断，至今至今没有消息！”

加藤鹰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看起来斯文，甚至有些俊秀。

可此刻，那张脸上却挂着一种极不协调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哦？又中断了？”

他把擦干净的指挥刀举到眼前，对着灯光欣赏着那完美的弧线。

“看来，那里的老鼠，胆子不小。”

“接二连三地让我的士兵消失，这是在挑衅我，也是在侮辱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威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名军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另一名日军中尉，是加藤鹰的副官，此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少佐阁下，根据情报，盘踞在赵家峪附近的是八路军独立团。他们的指挥官李云龙，作战风格十分狡猾。我们是否应该先派出精锐的侦查分队，查明情况再做定夺？”

加藤鹰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落在了副官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赞许，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查明情况？”

他突然站起身，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副官的肚子上。

副官闷哼一声，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痛苦地喘息，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加藤鹰走到他的面前，用穿着马靴的脚，踩住他的头，将他的脸死死地压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告诉我，对付一群躲在洞里的支那臭虫，需要调查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

“需要吗？！”

“只需要用靴子，把它们一只一只地，全部碾死！”

他抬起脚，一脚将副官踢开，然后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锁定了地图上的三个字。

赵家峪。

他举起指挥刀，用锋利的刀尖，重重地戳了下去。

刀尖穿透了地图，深深地扎进了后面的墙壁里。

“愚蠢的土八路，他们以为干掉我几个哨兵，就是胜利了？”

加藤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享受般的狞笑。

“不，那只会激起我的怒火。”

“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一头狮子的下场，就是被连皮带骨，嚼得粉碎！”

他转过身，对着那名吓得浑身发抖的军曹下达命令。

“传令！”

“是！”

“集合一个小队，全副武装！由你最信任的井上小队长带队！”

加藤鹰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在安排一次愉快的周末狩猎。

“告诉井上，明天天亮就出发，目标，赵家峪。”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

“男人，一个不留，全部杀死。”

“粮食和女人，统统地带回来！”

“我要让这附近所有的支那村庄都亲眼看看，反抗大日本帝国皇军，会是什么下场！”

“哈依！”

军曹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然后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很快，据点的操场上，响起了尖锐的集合哨声。

一个满编的日军小队，五十多人，迅速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精良的装备，背着弹药充足的三八大盖，腰间挂着手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

小队长井上，拔出他的军刀，在月光下挥舞了一下。

“帝国的勇士们！”

“明天，我们将去扫平一个支那人的村庄！”

“那里有粮食！有女人！尽情地去发泄你们的精力吧！”

“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

士兵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磨刀霍霍。

一场来自地狱的猎杀，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猎物，还在为刚刚到手的面包和酒精，欢欣鼓舞，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