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何为战力

清晨的狼嚎谷，第一次升起了温暖而不见狼烟的炊烟。

用系统图纸指导烧制出的第一批木炭，让这个藏在深山里的临时营地，终于有了几分安稳的暖意。战士们围着几堆篝火，大口嚼着昨夜猎来的狼肉，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和吃饱穿暖的满足。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高振却没有吃东西，他靠在一棵树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庞，最终落在了靠在篝火边烘烤的几支步枪上。

那是几支老旧的汉阳造，枪身布满磕碰的痕迹，枪管的膛线恐怕都快磨平了。赵铁柱那伙人带来的枪更是五花八门，保养状况堪忧。

他的眉头，在温暖的晨光中，悄然锁紧。

“弟兄们。”高振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和众人的谈笑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吃饱了，暖和了，这是好事。”高振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但是，我想问大家两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们还有多少子弹？我算了一下，所有人身上搜刮干净，步枪子弹不到三百发，我腰里这把毛瑟枪，还剩西十发。省着点用，打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就没了。”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沉了下去：“第二，我们这三十号人，真拉出去跟鬼子一个标准小队硬碰硬，有几成胜算？别忘了黑松岭那一仗，我们一个排，三十多号人，是怎么被打残的。”

两个问题，像两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营地里热烈的气氛。

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后怕。他们只想着活下来了，却忘了，危险从未远离。

“排长，那那我们咋办？”二豆有些不安地问道。

“想活下去，想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当一群没头苍蝇。”高振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从今天起，狼嚎谷进入全面军事化管理！”

他环视众人，继续宣布道：“我决定，将我们现有的三十人，正式整编为三个战斗班。一班班长，二豆！”

“到！”二豆猛地站首了身体。

“二班班长，赵铁柱！”

“啊？哦！”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被看重的惊喜。

“三班班长，李西。”高振看向那个在突围战中表现沉稳的轻伤员。

“是！排长！”李西也立刻应道。

“从明天开始，我们执行新的作息时间。卯时起床，辰时操练，午时吃饭休整，未时继续操练，申时进行武器保养和战术学习，酉时结束。任何人不得无故缺席！”

高振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项内容：“操练的核心，是队列训练！”

“队列训练？”

“啥是队列训练？”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高排长，”赵铁柱粗着嗓门，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不解，“俺们敬你是条汉子，带着弟兄们死里逃生。可你说这队列训练，是不是就是俺们以前在队伍里搞的那套，走道、站桩啊？”

“对。”高振点了点头。

这一下，赵铁柱和他手下的那十几个老兵油子顿时炸开了锅。

“嗨！俺当是啥呢，搞半天是这个！”

“排长，有那功夫，让俺们多打几枪靶子，或者去林子里下几个套子，不比那强？”

“就是啊，那玩意儿就是个花架子，糊弄长官的，真打起仗来有啥用？”

赵铁柱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代表众人说道：“高排长，不是俺们不听你的。可这玩意儿，弟兄们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打鬼子，靠的是枪法准，下手狠！按俺们的老法子来，弟兄们心里踏实！”

“对！听赵大哥的！”他身后立刻有人附和。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二豆和高振原先的几个手下有些焦急地看着他，而赵铁柱的人，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高振没有发怒，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看着赵铁柱，缓缓开口：“赵大哥，还有各位弟兄，你们的想法，我明白。觉得练枪法、练刺杀，才是真本事，对不对？”

“对啊！”赵铁柱重重点头。

“那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高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黑松岭一战，鬼子兵力不比我们多多少，为什么他们一个冲锋，就能把我们的连队打散？是他们人人都是神枪手吗？不是！”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因为纪律！因为他们能做到令行禁止！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一个你们以前可能从没听过的道理——纪律，就是战斗力！”

纪律就是战斗力？

这个新奇的词汇，让包括赵铁柱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振没有停下，他用最通俗的语言，向这些出身草莽的战士们，灌输着超越时代的军事思想：“你们想想，战场上炮火连天，喊啥都听不清。指挥官一个手势，一个哨声，鬼子就能立刻明白是冲锋、是卧倒、还是分散！我们呢？连长扯着嗓子喊，前面的人听见了，后面的人还在发愣！这就是差距！”

“队列训练，走正步，站军姿，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你们的身体，养成服从命令的本能！是为了让你们的腿，你们的手，都听同一个人的号令！这样，我们才能做到协同作战，才能用一个班的火力，打出人家一个排的效果！才能在战场上，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胜利，才能让更多弟兄活下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一些战士若有所思，但赵铁柱和他手下的大多数人，脸上依然写满了怀疑。这些大道理，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远不如手里冰冷的步枪来得实在。

看着他们不服气的眼神，高振知道，光靠说是没用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光说不练是假把式。赵大哥，我知道你们不服。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打赌？”赵铁柱来了兴趣。

“对。”高振点头，“我们练三天。三天之后，就在这山谷里，搞一次实战对抗演习。我，带着愿意跟我练的一班，对抗你和李西带着的二班、三班联队。”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和“二”：“我们十个人，打你们二十个人。你们可以用你们以前所有的老法子，随便打，怎么打都行。我们，就按我教的规矩来。”

“赌注很简单，”高振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赢了，从今往后，狼嚎谷的训练，你们说了算，我高振绝无二话。要是我们赢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以后我下的任何命令，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一个字都不许多问！敢不敢？”

此话一出，赵铁柱和他手下的老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高排长，你没说笑吧？”

“十个人打我们二十个？这不是白送吗？”

“排长，你可别后悔！”

赵铁柱更是拍着胸脯，大声应诺：“好！高排长果然爽快！就这么定了！弟兄们可都听见了，到时候输了，可不兴赖账！”

在他看来，高振这就是读书读傻了，自取其辱。二十个有经验的老兵，打十个新兵蛋子，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地形里，闭着眼睛都能赢。

高振看着他们自信满满的样子，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己经看到了三天后的结局。

他转向众人，朗声宣布了演习规则：“这次演习，不使用实弹，枪膛里装填涂了炭灰的布头弹。身上任何部位被击中，都算‘阵亡’，立刻退出战场。演习以一方被全部‘消灭’，或一方指挥官被‘俘虏’为结束。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边的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只是语气截然不同。

高振不再理会赵铁柱那边的哄笑和摩拳擦掌，他转过身，面向二豆和另外几个眼神坚定、选择相信他的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正式的训练命令。

“第一班，集合！”

二豆等不到十个人，立刻跑步出列，在他面前站成一排歪歪扭扭的队列。

“队列训练，立正！现在开始！”

在赵铁柱等人嘲弄的目光中，二豆带领着这支不到十人的队伍，在山谷的空地上，开始了他们笨拙但一丝不苟的队列训练。高振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一场即将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降维打击”式教学，己然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