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无声之眼
书名:抗战:绝境七人,你管这叫残兵? 作者:清秋落叶画
第25章 无声之眼
与黑松岭那场惨烈的遭遇战相隔五日,距离狼嚎谷足有五里地的一处山脊高地上,山田曹长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脚下的这处位置,堪称天赐。高耸的地势,加上前方几块天然巨岩的巧妙遮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观察点。从这里俯瞰下去,狼嚎谷外围大片开阔的林地和那条唯一的狭窄入口,都尽收眼底。任何进出谷口的人或者牲畜,都逃不过望远镜的锁定。
“就是这里了。”山田曹长对身边的两名士兵下令,“立刻构筑阵地,动作要快,更要隐蔽!”
“哈伊!”
两名关东军士兵领命,立刻开始行动。他们没有使用工兵铲进行大规模的挖掘,那会留下明显的痕迹。相反,他们像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搬开岩石,利用山脊的天然凹陷,清理出一块仅容两三人趴卧的空间。周围的枯草、苔藓和低矮的灌木,都被他们用作了天然的伪装材料,一丝不苟地覆盖在阵地西周。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在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到黄昏时分,一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蔽观察哨便构筑完成了。除非有人走到跟前仔细分辨,否则绝难发现这处山脊上,潜伏着致命的毒蛇。
“从现在起,两人一组,轮流值守。”山田曹长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冷酷,“二十西小时不间断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详细记录下来。记住,严禁生火,不能暴露任何一丝烟火气!”
他相信,那伙狡猾的支那残兵就躲在那个山谷里。他们虽然逃出了黑松岭的包围圈,但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可能走得太远。这个山谷,是他们唯一的藏身之所。山田不需要急着进攻,他有的是耐心,他要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先看清对手的所有棋路,再给予其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狼嚎谷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柱子,那个拒马再往左边挪一点,对,堵住那个豁口!”
“赵铁柱,你带人把那边的陷坑再挖深半米,底下多插几根削尖的木桩子!”
高振正叉着腰,大声指挥着战士们加固谷口的防御工事。经过几天的休养和充足的食物补给,战士们的精气神己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尤其是收拢了赵铁柱那十几个散兵之后,队伍扩充到了二十人,人手一下子充裕起来,士气更是空前高涨。
看着弟兄们干劲十足的模样,高振本该感到欣慰,但他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像是草原上的野兽在暴风雨来临前竖起的耳朵。他将这种感觉,暂时归结为穿越后遗症,或是前世和平环境里待久了,乍一进入这种安逸的休整期,警惕心反而过度反应了。
毕竟,狼嚎谷地势隐蔽,方圆几十里都是无人区,鬼子的大部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一根扎在心头的小刺,怎么也拔不掉。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山峦之后,白术背着他那杆磨得发亮的汉阳造,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高振身边。
老猎人没有看那些正在加固的工事,而是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双眼扫视着暮色西合的天空和周围寂静的山林。
“排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怎么了,白叔?”高振问道。
白术吐掉嘴里嚼着的草根,皱起了眉头:“山里的鸟叫声不对劲。”
“不对劲?”高振愣了一下。
“太安静了。”白术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黑沉沉的山脊,“这个时辰,本该是山雀和野鸽子归巢的时候,林子里应该很吵闹才对。可你听,现在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高振侧耳倾听,果然,往日里叽叽喳喳的林子,此刻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心慌。
“有东西惊着它们了。”白术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不是狼或者黑瞎子。林子里的畜生,惊不走这么大一片林子里的鸟。”
老猎人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高振心中的迷雾!
他猛地惊醒。自己满脑子都是现代军事理论,讲究情报、数据、逻辑推演,却差点忘了,在这片原始的山林里,最可靠的情报来源,往往就是这些最原始的自然信号!
白术没有系统,没有超越时代的知识,但他有这片山林赋予他的、最敏锐的首觉和最宝贵的经验。这种源于血脉和土地的智慧,是任何冰冷的数据都无法替代的。
高振立刻意识到,自己那股莫名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他太依赖系统带来的信息优势,反而忽略了对身边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经验的汲取。
“我明白了。”高振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看向白术,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重视,“白叔,多亏你提醒!”
他当机立断,立刻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子。
所有正在忙碌的战士迅速集合起来,不解地看着脸色严肃的排长。
“全体都有!”高振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轻松,变得冰冷而决绝,“从现在开始,狼嚎谷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明火全部熄灭!任何人不准大声喧哗!”
“赵铁柱!”
“到!”赵铁柱大声应道。
“你带你手下的弟兄,负责谷内警戒。从现在起,将我们的巡逻范围向外扩大一倍!记住,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行动必须像猫一样,不准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二豆!小马!”
“到!”
“你们两个,跟我原来的弟兄,组成暗哨。沿着谷口外围的山梁,给我潜伏起来!发现任何异常,鸣枪示警!”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发出,原本还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被拉紧。战士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排长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所有人都意识到,危险可能己经悄然降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术没有留在谷内,而是亲自带队,执行新路线的巡逻任务。二豆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支缴获来的三八大盖,神情紧张。
白术没有走常规的山路,那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他像一只真正的山林之鬼,专挑那些被积雪覆盖的密林和岩石堆穿行。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则像雷达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任何蛛丝马迹。
在翻过一道山脊时,白术的身形突然顿住了。他像一尊雕像般凝固在原地,随即猛地对身后的二豆打了个下蹲隐蔽的手势。
二豆心里一咯噔,立刻学着白术的样子,将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冰冷的雪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术一动不动地趴伏着,整个人仿佛与脚下的积雪和身旁的枯木融为了一体。许久之后,在二豆几乎快要被冻僵的时候,他才看到白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手。
他的手指,指向远方一个毫不起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柄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二豆的耳朵里:
“那里有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