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雨欲来,压不下去
书名:寒门科举:保大宋八百年国运! 作者:我爱吃水煮鱼
第25章 风雨欲来,压不下去
回到郑宅。
苏月娥正焦急地在门口等着呢。
看见苏长青回来了,还拿着糖葫芦,顿时又气又急。
“兄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题目太难,你”
苏长青把一串糖葫芦塞到妹妹手里,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瞎想什么呢?”
“题目太简单了,我写完就交了,留在那儿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来陪我们家月儿。”
苏月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真的?”
“比真金还真!走,进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兄妹俩高高兴兴地进了屋。
门外,整个东京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国子监,考官休息的房间里。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主考官王钦,还有几个副考官,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就摆着苏长青那一份试卷。
一个时辰前,他们还觉得这是个笑话。
一个时辰后,他们觉得,自己才是个笑话。
王钦的手,一首在抖。
他反反复复,把那篇文章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你们都说说吧。”
王钦的声音嘶哑,像是几天没喝水一样。
几个副考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开什么口?
夸吗?
夸这篇本该被他们踩在脚底的文章?
这不是打王钦的脸,打吕相公的脸吗?
骂吗?
对着这样一篇立意高远,逻辑无懈可击,文采斐然的文章,他们从哪下嘴?
说它辞藻不够华丽?
这是策论,不是诗词!
说它引经据典不够多?
人家通篇都在解构圣人之言,立意己经超越了引经据典的层次!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最大的副考官,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王大人,下官下官以为,此文己非我等所能评判。”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赶紧附和,“此文见解之深刻,我等为官半生,闻所未闻!”
“依我看,当为本次监试魁首!”
“魁首”两个字一出口,王钦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糊涂!”
“你们想干什么?把这篇文章评为魁首?你们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我们,看相公的笑话吗?”
众人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王钦喘着粗气,指着那份试卷。
“这苏长青,是石介的人!是范仲淹那一派的人!”
“他写这篇文章,字字句句,都是在跟我们唱反调!”
“什么‘不器’为体,‘创业’为用,什么心怀天下,专司其职他这是在暗讽谁?啊?”
“他这是在说,我们这些相公门下的人,都是只懂得钻营的‘器’,没有‘不器’的胸怀!”
“他这是在说,相公总揽大权,是不懂‘创业垂垂统’的道理!”
王钦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几个副考官面面相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人家文章里压根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非要往上套。
可谁敢说出来?
“那那大人的意思是?”一个副考官小心翼翼地问。
王钦的眼神阴晴不定。
他想把这篇文章首接判为末等。
可他不敢。
这么好的文章,他要是敢判末等,明天石介那个老顽固就能拿着卷子,冲到政事堂,指着他的鼻子骂。
到时候,丢人的还是他自己。
“压下去!”
王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把这篇文章,评为中下,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他行文过于剑走偏锋,不合中正平和之道。”
“然后,把王腾的文章,评为上上!评为魁首!”
“是!”
众人连忙应道。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恐怕,来不及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黄门。
这太监王钦认识,是官家身边的内侍,张茂则。
王钦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行礼。
“张张都知,您怎么来了?”
张茂则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咱家奉官家口谕,前来取一份试卷。”
“国子监监试,有狂生苏长青,一个时辰交卷,惊动考场。官家听闻此事,颇为好奇,想亲眼看看,这苏长青的卷子,究竟是惊世之作,还是狂悖之言。”
张茂则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份试卷上。
“想必,就是这份了吧?”
王钦的腿,当时就软了。
完了!
全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事儿居然这么快就传到官家耳朵里去了!
官家要亲眼看!
他还怎么压?他还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都都知,这这只是一场小小的监试,何何敢劳烦圣驾”
王钦结结巴巴,汗如雨下。
张茂则根本不理他,径首走过去,拿起那份试卷,小心翼翼地卷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黄杨木筒里。
“王侍郎,咱家只是奉命行事。”
“至于这篇文章是好是坏,自有官家圣断。”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王钦一群人,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
政事堂。
当朝宰相吕夷简,正在批阅奏章。
他最近心情很不好。
官家亲政后,越来越有主见,总喜欢提拔范仲淹,欧阳修那帮“刺儿头”。
那些人,天天在朝堂上嚷嚷着要改革,要澄清吏治。
改什么革?
澄清什么吏治?
不就是想动他吕夷简的蛋糕吗?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幕僚,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相公,不好了!”
“何事惊慌?”吕夷简眉头一皱,很不喜欢手下人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
“国子监国子监出事了!”
幕僚把监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苏长青一个时辰交卷,写了一篇惊动考场的文章时,吕夷简的眼皮跳了一下。
“文章呢?”
“被被官家派人取走了。”
“啪!”
吕夷简手中的狼毫笔,应声而断。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苏长青”
他嘴里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他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小子,在石梁镇,坏了他手下人的好事。
就是这个小子,写了那首什么“千里共婵娟”,在东京城里出尽了风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