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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决战:鄂尔浑河畔(上)

书名: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作者:声音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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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决战:鄂尔浑河畔(上)

天顺元年十一月十一。

漠北,鄂尔浑河畔。

河水早已结了三尺厚的冰层,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横卧在荒原之上。

天低云暗,风虽停了,但空气冷得能把人的眼睫毛冻住。

大明九边联军四万余人,已然在河畔的平原上列开了阵势。

中央,是一面迎风猎猎作响的黑色“秦”字大纛。

大纛之下,秦烈一身漆黑如墨的玄铁重甲,跨在乌珠穆沁大青马上。

他面沉如铁,一双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刀上。

中路军两侧,是整整两万五千名神机营与重步兵组成的方阵。

最前方是排成三列的拒马枪,后面是排成密密麻麻方阵的盾牌手、刀斧手。

在步兵方阵的空隙中,二十尊格物谷新制的秦氏野战重炮,正斜指着远方的地平线。

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幽暗的青光。

杨信的八千轻骑游弋在左翼,马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郭登的八千精骑则死死卡在右翼,盯着远处的乱石岗,按兵不动。

“大帅,胡人动了!”

柳成林一勒马缰,来到秦烈身侧,长枪前指。

远方的地平线上,雪浪翻滚。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从大地下方传了过来,震得鄂尔浑河上的冰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那是鞑靼的主力。

三万铁骑,漫山遍野。

他们没有中原军队那般整齐的方阵,但那股塞外胡人特有的凶悍之气,却如同黑云压城。

无数面杂色的狼旗在风中飞舞,马背上的胡人骑士尽皆穿着厚重的皮袄,手里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嘴里发出如野狼般的嚎叫。

伯颜帖木儿的金帐,就设在鞑靼铁骑正后方的一处土丘上。

“兄弟们,看这阵势,伯颜帖木儿是把压箱底的本钱全拿出来了!”

杨信在左翼大喊了一声,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秦烈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胡人骑兵,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三万骑兵,在这狭窄的河谷里,铺不开。”

秦烈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步兵方阵,死守!擅退一步者,斩!”

“诺!”

传令兵背着红旗,飞马在方阵间狂奔大呼:

“大帅有令!死守方阵!擅退一步者,斩——!”

神机营的方阵里,李石头紧紧攥着手里的长枪。

看着前方那铺天盖地、越来越近的胡人铁骑,他的腿肚子忍不住微微打战。

“别看地,看老子的旗子!”

总旗老张一巴掌拍在李石头的铁盔上,大骂道:

“胡人也是肉长的,一枪扎进去一样是个窟窿!把你的枪头抬高!”

李石头咬着牙,把长枪死死顶在前面的拒马木桩上。

一千百步。

五百步。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无数白色的雪沫被马蹄卷起,遮蔽了视线。

李石头甚至能看清最前方胡人骑兵那狰狞的面孔和战马嘴里喷出的白沫。

“大帅,胡人进入三百步了!冲在前面的是瓦剌的怯薛歹死士!”

令旗指挥在右翼大声禀报。

“急什么。”

秦烈坐在马上,身形稳如泰山。

他看着那些狂奔的胡人,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神机营,火铳准备!”

柳成林长枪高举。

“哗啦——”

五千名神机营士卒同时向前迈出半步,将手中的新式鸟铳架在了前方同伴的肩膀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呼啸而来的骑兵。

两百步。

胡人骑兵开始挽弓搭箭。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虫般腾空而起,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劈头盖脸地砸向明军的方阵。

“举盾——!”

老张大吼。

“砰砰砰!”

无数羽箭砸在厚重的牛皮巨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几个倒霉的新兵被流箭射中面门,惨叫着倒在血泊里,随即便有后面的辅兵

冲上来,将位置死死补上。

“不许乱!不许乱!等一百五十步!”

柳成林在阵前咆哮。

一百五十步。

最前方的胡人铁骑已经扬起了马刀,弯刀声呼啸。

李石头闻到了迎风而来的胡人战马身上的狐骚味。

“大帅!”

柳成林大叫。

秦烈动了,只有让鞑子的骑兵足够近,才能发挥大炮和火铳联合的最佳威力,不能这些骑兵有散开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右手,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那一面黑色的“秦”字大纛,在这一瞬间,轰然向前倾斜了三度。

点将台上,柳成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将手中的红旗狠狠劈下,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大喊:

“神机营!开炮——!”

中路方阵之中,二十名早已经将火把举在半空中的格物谷炮卒,火星引燃了大炮后方的引信。

嗤嗤的火花瞬间燃尽。

“轰隆隆——!”

二十尊秦氏野战炮齐声暴鸣,巨大的声浪在鄂尔浑河谷内回荡,将冰层震出一道道裂纹。

炽热的火光中,二十发重型开花弹呼啸而出,瞬间撕裂了风雪。

密集的鞑靼和瓦剌骑兵群中,刹那间爆开一团团巨大的血雾。

精钢弹丸砸进马群,战马的残肢、胡人的断臂伴随着泥土碎雪漫天飞扬。

一发炮弹落地爆炸,方圆十步之内顿时人仰马翻,战马的惨叫声与胡人的哀号声响成一片。

“神机营!三叠浪!放——!”

柳成林挺枪厉喝。

“砰砰砰砰!”

五千杆燧发枪依次喷出刺眼的火舌。

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将大军前方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第一排打完,迅速退后装填。

第二排上前,轰然扣动扳机。

枪声连绵不绝,密集如雨的铅弹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将冲在最前方的鞑靼怯薛歹死士成片地割倒。

“不要乱!冲过去!!冲过去踩碎他们!”

胡人将领在后方疯狂地挥舞着马刀,嘴里发出嚎叫。

三万铁骑的冲锋,不是区区几轮火炮和枪子就能彻底打退的。

死了一批,后面的胡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战马的碎肉,带着更凶狠的戾气,再度涌了过来!

一百步。

五十步。

“神机营退后!重甲步兵——迎敌!”

柳成林大吼。

“哗啦!”

长枪兵与燧发枪手迅速顺着方阵的空隙撤向后方。

排在中路最前方的,是一直按兵不动的重甲步兵方阵。

整整五千名身披三十斤重鳞甲、手执丈八斩马刀的精壮汉子,如同一面黑色的铁墙,死死卡在了鄂尔浑河畔的冻土上。

这支重甲步兵的统领张铁锤大喊:

“弟兄们!把盾牌给老子顶死了!”

张铁锤站在最前方,双手死死握着一柄大号斩马刀,额头上青筋暴起,声如洪钟。

“砰——!”

第一匹鞑靼战马狠狠地撞在了最前排的精钢巨盾上。

那是一匹重达千斤的塞外骏马,在全速冲锋下的撞击力何其恐怖。

巨盾后方的两名明军重甲步兵面色瞬间涨红,喷出一口鲜血,但两人的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死死用肩膀顶住盾牌,硬是没退前半步。

“死开!”

张铁锤一步迈出,手中的斩马刀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劈落。

“噗嗤!”

这一刀势大力沉,竟是将那匹战马的马头生生削了下来。

战马悲鸣倒地,马背上的胡人骑士飞了出来,还未落地,就被两柄从盾牌空隙中刺出的长枪扎成了马蜂窝。

“杀!杀!杀!”

重甲方阵内,怒吼声响彻云霄。

无数的鞑靼骑兵如盲目的苍蝇般狠狠桩在明军的铁墙上。

马蹄践踏,弯刀狂劈。

张铁锤的视线里全是一片刺眼的血红。

他记不清自己劈出了多少刀,只知道双臂已经麻木,精钢打造的斩马刀上已经崩出了

七八个缺口,衣服里面全是黏糊糊的汗水与血水。

“铁蛋——!”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呼。

张铁锤转头一看,只见同乡的年轻步卒铁蛋,被一匹临死的战马生生压断了双腿。

还未来得及救援,一柄胡人弯刀便从斜刺里抹过了铁蛋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张铁锤满脸。

“杂碎!老子生撕了你!”

张铁锤目眦欲裂,一刀将那胡人连人带马砍翻在地。

战场太残酷了。

每时每刻都有朝夕相处的弟兄倒下,有的人被马蹄踩成肉泥,有的人被飞来的流箭射穿了甲胄。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后方就是大帅的帅旗,前方的弟兄死了,后方的立刻红着眼补上来。

两万名明军步卒组成的方阵,就像是一块海里的礁石。

无论鞑靼骑兵这股巨浪冲击得多么凶猛,礁石依然岿然不动。

战场中央,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冰冷的鄂尔浑河水,已经被两军的鲜血染成了一条红色的飘带。

大纛之下,秦烈冷冷看着这一切。

“大帅!胡人的攻势弱了。”

柳成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纵马过来说道。

鞑靼铁骑反复冲击了明军阵线五次。

在这狭窄的河谷内,每冲击一次,都要丢下几千具尸体。

在秦氏野战炮和燧发枪的轮番洗礼下,纵然是再凶悍的胡人,此时看着那道怎么也冲不破的黑铁方阵,心里也开始发毛了。

伯颜帖木儿的算盘落空了。

他以为明军只是火器厉害,只要冲到近前就能切瓜砍菜。

可他没想到,秦烈麾下的重甲步兵,比胡人的骨头还要硬。

“传令杨信、郭登!”

秦烈缓缓拔出腰间的刀,刀尖直指远方伯颜帖木儿的金帐:

“胡人五战皆衰,气势已尽!两翼轻骑,让他们给老子全军压上!从两侧,切碎他们!”

“诺!”

左翼的杨信、右翼的郭登看到中军传来的令旗信号,齐齐拨转马头,眼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疯狂战意。

杨信兴奋地尖叫了一声,猛地一挥马刀:“轻骑营的兄弟们!立功受奖就在今日!跟老子冲锋——!”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明军两翼同时响起。

一万名憋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明军轻骑,如同一柄巨大的黑色剪刀,从左右两侧轰然杀出,插向了鞑靼骑兵那已经开始混乱的两翼。

战局,在这一瞬间彻底逆转。

正在正面与张铁锤等重甲步兵苦战的鞑靼骑兵,听到两侧传来的隆隆马蹄声,转头一看那漫山遍野杀来的明军轻骑,军心顿时大乱。

“大帅,两翼要顶不住了!”

金帐内,一名鞑靼千户跪在伯颜帖木儿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伯颜帖木儿脸色铁青,绞着手里的马鞭。

他看着前方战场上那稳如泰山的明军中路,又看看两侧被杨信和郭登杀得节节败退的本部骑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不对……秦烈的骑兵怎么会这么多?他的粮草怎么可能供得起这么多战马?”

伯颜帖木儿咬牙切齿。

他不知道,秦烈的背后不仅有大明的宣府、大同,还有整个江南四海商会的无尽银钱在支撑。

“传令给额色库汗!”

伯颜帖木儿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让鞑靼的一万预备铁骑立刻从北岸压过来!告诉他,若是现在不拼命,等秦烈腾出手来,草原上就再也没有他额色库汗的位置了!”

风雪再起。

鄂尔浑河畔的激战,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张铁锤一刀劈碎了一个胡人百户的胸膛,站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抹掉眼皮上的血迹,忽然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又是一条黑线缓缓拉开。

沉闷的号角声从北边传来,那声音比伯颜帖木儿的部众更加苍凉。

那是鞑靼额色库汗的亲军,塞外最后的主力。

张铁锤吐出一口血水,骂道:“他娘的,胡人来援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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