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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1 章 跟踪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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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1 章 跟踪

这种刀,宫里头有,外头没有。

朱樉本来没在意。

废墟里多一片碎纸,能说明什么?

潭王坐过的椅子上留下的体温正在消散,像一段正在被人遗忘的记忆。

他本来打算跟着道衍和管时敏的,他已经在数他们脚步的节拍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廊尽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两滴墨落在水面上,扩散开来,就找不到原点了。

但他多看了一眼。

纸团背面,有字痕透出来。

很淡,被揉皱了,又被谁踩过一脚——

也许是方才某个宫人踩的,青砖上还留着半个浅浅的鞋印边缘,鞋印的纹路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大致轮廓。

但那字迹还没完全模糊:笔画很细,像是用极尖的笔尖写上去的,收笔处微微上挑——

那是写惯了折子的人留下的习惯,每一笔的尾巴都带着一点不由自主的锋利。

朱樉认得这种笔锋,他在父皇批阅过的奏章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宫里头的人写字的方式,从小练出来的,到死改不掉。

而那行字的末尾,是一个“虎”字。右边那半边,特别清晰。

虎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这个字的人手在发抖,在写完最后一笔时笔尖没有立刻抬起,而是拖了一道长长的尾巴,像一声被拉长的叹息。

於琥。

“琥”字右边是个“虎”。

朱樉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一只猫在暗处忽然看见了什么移动的东西。

一个死人,在一张纸团上留了字?

他把这个发现压在心底,没有立刻去想。

他只是记住了那个纸团的位置,记住了那张纸被踩过的鞋印边缘的轮廓——

两寸半长,前掌偏宽,不是宫人的鞋,是男人的靴子印。

谁的靴子?

道衍的?

管时敏的?

还是潭王府里某个他没有看见的人?

他的手指在瓦片上轻轻敲了两下。

嗒,嗒。

那是他记住了某

件重要事情的习惯性动作。

嗒,嗒。

像在黑暗里给自己留一个标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个月前,他曾经在湘王府的书房里见过一张和这张纸质地一模一样的边角料。

那是从一件奏章的草稿上裁下来的,留着写批注用的。

那张草稿是谁写的?

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那种纸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然后他缓缓地舒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在月光下晃了晃,散了。

白雾散开的时候,他的目光跟着它一起散开,落向更远处的夜色。

这个细节值得他继续跟下去。

他身形一动,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从屋脊的阴面无声无息地滑入更深的阴影里。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呼”的一声,像一声被咽回去的叹息。

眨眼间,那道身影便融入了茫茫夜色。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掠过他的后颈,冰凉、干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味道。

朱樉压低身形,像一片枯叶贴在屋脊上,紧跟着前方那两道影子——

道衍和管时敏一前一后,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他们的影子被昏黄的灯笼拉得老长,在青石板上拖行,像两条纠缠不清的蛇。

道衍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每一步落地时脚掌都先着地,然后是脚跟,像在丈量地面。

朱樉注意到他的步子——

每一步的跨度几乎相等,误差不超过一指宽。

这是一种习惯,是多年练出来的。

他走的路太长,长到每一步都变成了一种自动的刻度,像一把不会生锈的尺。

僧袍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下摆边缘沾着一点方才潭王府门口沾到的泥——

暗黄色,是城外运进来的新土。

那种土的颜色很特别,长沙城里的土是褐色的,而城外是黄色的,颜色不一样。

道衍的僧袍上有这种土,说明他今天去过城外,或者他今天见过从城外进来的人。

朱樉把这个细节也记了下来——

他发

现自己在短短半个时辰里,已经记下了很多东西。

纸团、笔锋、鞋印、僧袍上的泥、道衍停顿的那一瞬。

每一样都单独看都没有什么,但放在一起,像一把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管时敏则显得有些焦躁。

他的脚步时快时慢,手里的扇子开开合合,“啪——啪——”每一次闭合都比上一次重那么一点,像是他的耐心在一点点变薄。

他的肩膀微微耸着,像随时准备转身的样子,虽然他一直往前走。

“大师,您走慢些!”管时敏快走几步追上道衍,压低声音,气息喷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这深更半夜的,您就不怕撞见巡夜的兵丁?”

道衍脚步微顿,侧过头来。

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光,像两枚浸泡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湿漉漉的,透着凉。

“管大人若是怕了,”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轻,“大可回去。”

“你——”管时敏被噎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

那声“哼”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砸在石板上,又弹起来滚远了。

“本官是怕您这老胳膊老腿的,走夜路摔着了,回去没法跟燕王殿下交代!”

道衍不置可否。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线,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眼睛还是冷的,像两口结了薄冰的井。

管时敏走了两步,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看道衍,目光落在地面上,像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大师,您记得五年前的事吗?”

道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微微放缓了半拍。

“五年前,”管时敏继续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我第一次见您,是在金陵城外那座破庙里。

您在扫院子,地上落叶堆了厚厚一层,您扫得很慢,扫完一片才扫下一片。”

道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管大人记性很好。”

“我当时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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