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一寸山河一寸血(终)
书名:抗战:淞沪川军一小兵 作者:星河梦机
79、一寸山河一寸血(终)
一声巨大的轰响,震得朱克耳中嗡鸣。
他晃了晃脑袋,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断壁残垣下,到处都是尸体,有兄弟的,也有小鬼子的,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身边,只剩下最后几名喘着粗气的弟兄。
“兄弟们,怕不怕?”朱克的声音嘶哑。
“不怕!”
“那就拔出我们的大刀,跟着我冲,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杀!”
喊杀声骤起骤歇,不过两分钟,这片被鲜血浸透的街角重归死寂。
朱克仰面躺倒,视野中的天空被硝烟染成了灰黑色。
一名佩戴佐官军衔的日本指挥官走到他面前,沉默地审视着这位最后的抵抗者,随即缓缓摘下军帽,深深鞠躬。
另一条街道上,师长彭善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昨天还在跟他插科打诨的小王,半个脑袋没了,脑浆混着泥土。
昨天还在借着火光写家书的老张,胸口被打成了筛子,那封没寄出去的信,被血浸透,贴在胸前。
就连参谋长赵志明,也在刚才的冲锋中,被一发炮弹炸得尸骨无存。
整个11师,从数千人的满编部队,打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三百号残兵。
彭善的手摸向腰间,那支勃朗宁手枪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枪里,还有最后一颗子弹。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被俘,更不想跪着死。
“兄弟们!”
彭善猛地站上一处废墟,声音在夜风中不再颤抖,而是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把枪里剩下的子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然后上刺刀!”
“记住,我们是华夏军人,死,也得站着死!能拉一个鬼子垫背,就赚一个!”
残存的士兵们个个双眼血红,默默地拉动枪栓,将最后一发子弹顶上膛。
这是最后一战了。
突然,一阵歌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枪炮的轰鸣。
那歌声雄壮而激昂,仿佛带着一股撕裂黑暗的力量。
【红日照遍了东方】
【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
【看吧】
【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
彭善猛地一怔。
声音是从江面上飘来的?他是不是快死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师长你听,啥动静?”旁边一个士兵捅了捅他,一脸的错愕。
“娘的,阎王爷来接咱们,还带唱戏的?排场挺大啊。”另一个士兵喘着粗气,竟是苦中作乐地开了句玩笑。
“不对!”一个老兵突然瞪大了眼睛,“这歌我听过!是《在太行山上》!我听川军的兄弟唱过!”
“对!542团的弟兄们也爱唱这个!”
一言惊醒梦中人!
彭善混沌的脑中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绝望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火苗。
援军?
在这种绝境下,还能被称为援军,还能从江面上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除了那个叫林川的家伙,还能有谁!
可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彭善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是林团长!是林川的部队来救我们了!”
“兄弟们,援军到了!朝着江边,朝着歌声的方向,给老子杀出一条血路!”
“杀啊——!”
本己抱着必死之心的残兵们,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生命力,调转方向,如同一群红了眼的疯狼,朝着江边的方向猛冲过去。
日军临时指挥部。
拿着望远镜的松井石根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八嘎!怎么回事?这群支那军不是己经油尽灯枯了吗?为什么突然又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话音刚落,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司令!不好了!江面上江面上突然出现了咱们的驱逐舰,然后对我们开火!”
“他们他们正用重机枪和迫击炮,猛烈攻击我们的侧翼阵地!我们的防线快要被撕开了!”
松井石根拿起望远镜望去。
果然支那军突击的方向上,出现了炮火。
而岸边,一艘日本的驱逐舰正朝着日本岸边的阵地猛然开火。
而且,一个男人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旗杆,红旗在迎风招展,最令他气愤的是,红旗招展的旁边还挂着谷寿夫的首级。
猛地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江面上?怎么可能?
他咬牙低吼,
“支那人怎么会开我们的驱逐舰?”
可通讯兵的颤抖证实了一切——江面上,一艘驱逐舰后面跟着几艘运输船正停靠在岸边,船头架设的机枪喷吐火舌,迫击炮的轰鸣震得江水都在颤抖。
更可怕的是,船上的士兵高唱着《在太行山上》,歌声如铁流般碾过战场,竟让本己绝望的11师残部瞬间沸腾!
“八嘎呀路!”松井石根一把扯下军帽,狠狠砸在地上,“命令岸上的炮兵!把江面给我炸成碎片!”
轰——!
日军炮群终于反应过来,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江面。
然而——
迎接他们炮火的是,同样凶猛的炮火。
更诡异的是,这些炮火在黑夜之中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每次都能精准无误地命中他们的炮兵阵地。
“司令岸边的炮防阵地被摧毁了。”一名日军参谋脸色惨白,“他们连防炮措施都”
“闭嘴!”松井石根怒吼,“命令装甲车!立刻去江边拦截!”
江岸边。
林川站在船头,军装被硝烟与汗水浸透,左肩还缠着渗血的绷带。他手里举着一面红旗,旗面己被弹孔撕破,却仍倔强地飘扬着,旗帜旁边还挂着谷寿夫那骇人的首级。。
“兄弟们!岸上就是11师的弟兄!”他嗓音嘶哑却洪亮,“给我杀!去迎接他们!”
“杀——!”
船上的士兵们齐声怒吼,端起刺刀便跳入齐腰深的江水。
最前排的士兵甚至扛着简易的浮桥板,一靠岸便架设起来,后续部队踩着木板如潮水般涌上滩头。
彭善带着最后的残兵冲到江边时,正看见这一幕。
“是林川!”老兵激动得声音发抖,“真的是林团长!”
“弟兄们!援军到了!”彭善红着眼吼道,“跟他们一起杀!”
残存的士兵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端着刺刀便朝鬼子岸边阵地猛冲。
日军岸边阵地在前后夹击下彻底崩溃。
松井石根站在指挥部里,望着船上红旗边的那颗首级,脸色阴晴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呼叫帝国海军,全力包围这里绝不让这艘军舰逃出去”
当朝阳完全升起时,林川驾驶着驱逐舰早己经驶出了吴淞口。
靠着他的可视化地图躲避了几次鬼子的追击,但是并没有逃离危险,他只能驾驶驱逐舰朝更深处开去。
残存的11师士兵们瘫坐在驱逐舰,久久无法言语。
彭善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川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
“你他娘的怎么从江面上杀出来了”
林川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我要是不从江面上来,咱们怎么从江面上走?”
彭善一愣。
是啊!
只有水路才是他们唯一逃生的出路。
但是,林川从哪里弄到了一艘鬼子的驱逐舰呢?
而且他怎么连驱逐舰都会开?
是不是给他一架飞机,他也同样会开呢?
一阵风吹过。
坐在门口边的一个老妇人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抬头望向了远方。
那里有她的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