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泸州城破

泸州城下，显庆二年九月。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撕破笼罩在泸州上空的硝烟与尘埃时。

城头上的守军，经历了昨夜惊魂未定的一夜后，怀着对援军的最后一丝期盼，再次强打精神望向东北方的地平线。

他们期待着看到剑南道精骑那熟悉的唐军旗号，期待着看到援军卷起的尘烟。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冻结！

东北方的天际，确实腾起了滚滚烟尘！

但那烟尘之巨大，遮天蔽日，如同移动的沙暴，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随着烟尘的逼近，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无边无际的、蠕动的黑线！

那不是他们所期待的赤黄唐旗，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象征着高原与异域的暗沉色调！

无数牦牛尾装饰的旌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吐蕃人！是吐蕃人！”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吼，如同瘟疫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城头！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每一个守军的心脏！

那些穿着皮袍、戴着毡帽、骑着矮壮高原马的身影，带着与唐军截然不同的彪悍与野性。

如同从地狱深渊涌出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完了…”

一个老兵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落在城砖上，面如死灰。

所有关于“援军将至”、“合围叛军”的幻想，在这一刻被这恐怖的现实碾得粉碎！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这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吐蕃大军，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合围泸州城。

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骑兵前锋，在距离城池数里之外，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劈开，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裹挟着毁灭性的烟尘，毫不停留地向着更东北方——戎州和渝州援军必经的方向，狂飙而去！

沉重的马蹄声如同滚雷，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也震碎了守军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们…他们是去截杀援军的！”

泸州刺史王涣在亲兵的搀扶下，踉跄着冲上城楼，正好看到吐蕃铁骑如黑色狂潮般绕过城池远去的背影。

他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还没靠近，就要被这股来自雪域的寒流彻底冻毙！

“快…快！”

王涣猛地抓住身边一个亲信将领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嘶哑，

“用最快的信鸽！不！派死士！无论如何也要把消息送出去！告诉长安！告诉皇后娘娘！李承乾…李承乾勾结吐蕃！”

“引狼入室！吐蕃大军数万，与叛军合流！目测…目测总军力不下十五万！泸州…危矣！大唐危矣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末日来临的恐惧与歇斯底里。

吐蕃援军带来的心理震撼尚未平息，泸州守军惊恐地发现，城外的李承乾叛军，气势陡然一变！

休整了一夜的生力军精神抖擞。

更令人恐惧的是，一夜之间，叛军阵前竟奇迹般地出现了数十架结构坚固、远超之前粗陋云梯的攻城器械！

高大的云梯车、包裹着生牛皮的冲车、甚至还有几架刚刚组装完毕、散发着新鲜木料气息的简易投石机！

“擂鼓！攻城！”

李承乾长剑出鞘，首指泸州！

这一次，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可置疑的毁灭力量！

“咚！咚！咚！咚——！！！”

比昨日更沉重、更密集、更狂暴的战鼓声如同惊雷炸响！

早己憋了一肚子火的十万大军，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杀——！！！”

巨大的砲石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城楼，木屑砖石横飞！

包裹生牛皮的冲车在无数盾牌的保护下，如同移动的堡垒，狠狠撞击着早己伤痕累累的城门！

坚固的云梯车稳稳靠上城墙，精锐的甲士口衔利刃，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更有小队扛着兑换出的“猛火油柜”，将粘稠燃烧的猛火油喷射向城头，瞬间点燃一片火海！

守军的抵抗在这样狂暴、立体、装备精良的攻势面前，显得苍白而绝望。

仅仅支撑了不到两个时辰。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无数木屑和烟尘的喷发！

泸州那沉重的城门，在冲车持续不断的撞击和内部结构被砲石破坏的双重打击下，终于轰然洞开！

“城门破了！杀进去！！！”

震天的怒吼声中，玄甲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泸州城！

喊杀声在城内并未持续太久。

李承乾的军令早己传遍三军：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敢有扰民、劫掠者，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负隅顽抗的刺史王涣及其核心心腹、死忠于武后的数十名将领、官员，在短暂的巷战中被迅速分割包围，最终在刺史府门前被一一擒获。

“李承乾！你这勾结吐蕃的国贼！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大唐不会放过你的！”

王涣被按倒在地，犹自挣扎着发出恶毒的诅咒。

肥胖的脸上涕泪横流，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李承乾策马缓缓行至府前广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阶下囚，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手中马鞭轻轻一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尔等附逆武氏，助纣为虐，残民以逞，死守孤城，致使生灵涂炭！”

“按《讨武氏僭乱檄》所言，附逆者，破城之日，九族同诛！”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孤只诛尔等首恶，以儆效尤！余者，不论军民，只要放下兵器，概不追究！”

“不——！！”

王涣的惨嚎戛然而止。

雪亮的刀光闪过，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折磨。

血腥气在广场上弥漫，却奇异地带来了一种混乱结束的肃杀秩序。

紧接着，让所有胆战心惊缩在家中的泸州百姓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刚刚破城而入、杀气腾腾的“叛军”，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开始烧杀抢掠。

相反，一队队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在城内各处空旷地带架起大锅。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们搬出来的不是抢来的粮食，而是从自己军需中分拨出来的、一袋袋从未见过的块茎状食物——土豆和红薯。

“泸州父老乡亲们！”

有军官站在高处，用尽量清晰的口音大声宣告，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李承乾殿下有令！逆贼王涣为守孤城，强征尔等口粮，致使城内饥馑！

殿下仁德，不忍见百姓受苦！今特开仓放粮！

凡我大唐子民，无论老幼，皆可来此领取口粮！”

“此乃殿下自南疆带回之神物，饱腹耐饥！殿下有令：

清君侧，除奸佞，正朝纲，乃为救民于水火！

非为扰民害民！尔等勿惧！速来领粮！”

起初，无人敢信。

首到几个胆大的穷苦百姓，在饥饿的驱使下，战战兢兢地靠近。

当热腾腾、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土豆和红薯被士兵亲手塞到他们手中时；

当看到士兵们虽然甲胄染血，眼神却并无凶戾，反而带着一丝安抚时，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是粮食！真的是粮食！”

“殿下…殿下仁义啊！”

“王涣那狗官把我们家最后一点麦子都抢走了！是殿下救了我们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城。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藏身之处涌出，汇聚到各个放粮点。

他们捧着那从未见过的、却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看着高坐马上、玄甲威严却下令分粮的年轻统帅，眼中的恐惧渐渐被难以置信、感激涕零所取代。

“收获民心值：五百点一千点两千点”

李承乾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悦耳的溪流，连绵不绝地响起。

看着那些捧着土豆红薯、眼中含泪跪地叩谢的百姓，感受着那汹涌而来的、发自肺腑的感激与认同。

他冰冷坚毅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泸州城破，武后爪牙授首。

但比占领这座城池更重要的，是人心，正在向他汇聚。

这，才是他“再造大唐”真正的根基！

他调转马头，目光投向北方。

长安，玄武门…又近了一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