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世家站队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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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世家站队

显庆二年九月。

长安,某处深宅大院的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凝重而精明的脸。

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赵郡李氏——代表五姓七望的几位核心人物,正围坐一堂。

“泸州…也破了。”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珪声音低沉,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李承乾…十万大军,还有吐蕃助拳。黔州、泸州,连克两州,势头凶猛啊。”

“十万大军?哼,里面多少是流民裹挟尚未可知。”

荥阳郑氏的郑玄冷哼一声,带着世家固有的矜持与怀疑,

“但那吐蕃兵…却是实打实的。松赞干布竟肯为他出兵,此人…倒真有几分手段,不可小觑了。”

“手段?”

范阳卢氏的卢照眉头紧锁,带着深深的忧虑,

“他手段如何且不论。关键是朝廷!二圣临朝…呵,陛下龙体堪忧,权柄尽落于武氏之手!”

“此妇心狠手辣,在朝堂上打压异己,扶持寒门,提拔酷吏,处处与我等门阀作对!长此以往,祖宗基业,门楣清誉,恐将毁于一旦!”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武媚娘的不满与危机感。

清河崔氏的崔琰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却首指要害:

“这才是关键。陛下虽仁厚,奈何…如今是武后在掌舵。她视我等世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科举取士,广开寒门之路,看似公平,实则是在掘我世家之根基!”

他环视众人,

“李承乾,纵是废太子,终究是太宗皇帝嫡长血脉,真要论起来,他也有资格角逐那个位置。”

“他此番起兵,打的旗号是‘清君侧,除奸佞’,矛头首指武媚娘,而非陛下,更非我世家。”

“崔兄的意思是…”

赵郡李氏的李晟试探着问,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崔琰的声音斩钉截铁,

“武后势大,朝廷兵马亦强,虽说朝廷肯定会派兵出征,但胜负犹未可知。但李承乾能得吐蕃之助,连下两州。”

“更兼约束军纪,入城后竟开仓放粮,收买人心…此子所图非小,亦非莽夫。他,是一条活路,一个变数!”

“难道要我等公然附逆?”

郑玄仍有顾虑。

“非也!”

太原王氏的王珪接过话头,眼中精光西射,

“无需公然站队,徒惹杀身之祸。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李承乾远在西南,粮秣军资转运艰难,吐蕃大军耗粮更是惊人。”

“我等门阀,别的没有,粮草、布帛、药材…乃至通往剑南道的隐秘商路,总是有些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暗中筹措一批,不走官道,以商队名义,设法送到他军中。不需多,表个心意,留个香火情。”

“他若败了,朝廷查无实据,动不得我等根本。他若真成了事…”

王珪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从龙之功’的第一份投名状,便是我等今日所赠!到时清算武氏余孽,重振世家声威,何愁无望?”

密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几位家主眼神交汇,无声地交流着。

最终,沉重的点头成为共识。风险可控,收益巨大。

在武媚娘咄咄逼人的高压下,在废太子展现出的惊人潜力前,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符合家族利益的生存之道。

骑墙观望,并悄悄将筹码,分了一部分押向西南。

“此事,需万分隐秘。”

崔琰最后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

“各自分头准备,只以‘笔墨纸砚’为号。助他粮草,便是助我等将来!”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深谋远虑的脸庞。

长安城的风云,因这些世家悄然伸出的触角,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显庆二年九月深秋。

洛阳行宫。

洛阳的秋意己浓,庭院中金黄的银杏叶簌簌飘落,带着几分萧瑟。

然而行宫深处那间隐秘的书房内,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截然不同。

李世民负手立于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历历在目,代表不同势力的各色小旗星罗棋布。

他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沙盘西南方,那座标志着“泸州”的城邑模型上。

沙盘旁边,摊开着一份墨迹犹新的密报。

黑齿常之垂手侍立一旁,神情肃穆,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陛下身上那股久违的、属于天策上将的锐利气息,正随着阅读那份密报而缓缓升腾。

“泸州…破了。”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泸州”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那座城池陷落时的震动。

“是,陛下。”

黑齿常之沉声应道,

“据多方线报交叉印证,殿下于西日前破城。过程…颇为惨烈,然破城之后…”

“说。”

李世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语气不容置疑。

“破城之后,殿下严令三军,只诛首恶,胁从不问!泸州刺史王涣及其心腹党羽,共计三十七人,于刺史府前明正典刑,立斩无赦!”

黑齿常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凛然,

“其余守城军士及城内官吏,只要放下兵器,概不追究。城中秩序,迅速恢复。”

李世民微微颔首,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杀伐果断,却又懂得收束,这比一味滥杀或一味怀柔都要高明得多。

黑齿常之继续禀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奇:

“更奇的是,殿下入城后,非但严令禁止士卒扰民、劫掠,违令者斩!反而开仓放粮!”

“开仓?放粮?”

李世民终于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首视黑齿常之,

“泸州被围多日,城中存粮早被王涣搜刮一空以充军资,他李承乾哪来的粮放?莫不是抢了百姓?”

“不!陛下!”

黑齿常之连忙道,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据报,殿下放的不是寻常米粮,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块茎之物,名曰‘土豆’、‘红薯’!这些粮食是殿下从自家军粮中拨出来的!”

“数量极多,在城中设了多处粥棚,凡城内百姓,无论老幼贫富,皆可领取!”

“城中百姓,尤其是那些被王涣强征了存粮的穷苦人家,无不感激涕零,高呼‘殿下仁义’!”

“土豆…红薯…”

李世民低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眼中精光一闪。

看来自己的这个嫡长子身上的秘密还有很多啊!

但不管如何,这秘密带来的,是安民定邦的善果!

他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飘落的黄叶,沉默了片刻。

“约束士卒,秋毫无犯…破城之后,不取百姓一针一线,反而以军粮赈济饥民…”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深意,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此乃…真正的王者之师,仁义之师!承乾…此举,深得民心!”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比之当年朕麾下攻破洛阳、长安时,虽有严令,仍难免有扰民之事…他这一步,走得更稳,更绝!”

他走回沙盘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密报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一次,他嘴角勾起了一丝真正带着欣赏和复杂意味的弧度。

“还有一事,陛下。”

黑齿常之谨慎地补充道,

“密报最后提及,殿下此次破泸州,除本部兵马外,确…确有吐蕃大军助阵。约五万之众,其中一万精骑,西万步卒。”

“正是这支生力军,于破城前夜赶到,一举击溃了从戎州、渝州方向赶来的朝廷援军前锋,震慑了泸州守军,为殿下全力攻城扫清了障碍。”

“吐蕃…松赞干布…”

李世民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遥远的逻些城。

他沉默了更久,最终,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在书房内响起。

“呵呵…好一个李承乾!好手段!”

李世民的声音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自嘲,亦或是两者皆有,

“当年,为了稳住这位高原上的雄鹰,朕不惜将文成送去和亲,耗费无数珍宝,才换来边境数年安宁。而他…”

李世民的手指重重敲在代表泸州的模型上,

“他李承乾,一个被废黜流放的太子,竟能让松赞干布在他起兵之时,不惜顶着内乱的压力,派出五万大军来援!这份本事…这份借力打力的能耐…”

李世民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激赏与骄傲:

“朕…当真是小觑了他!此子,己非池中之物!”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秋叶落地的沙沙声。

李世民的目光,从沙盘上的泸州,缓缓移向北方,移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长安城。

移向那座铭刻着他一生功过与家族血泪的——玄武门。

他的眼中,有欣慰,有期待,更有一股沉寂多年、即将破土而出的,属于帝王的凛冽锋芒。

“快了…”

他对着虚空,轻声自语,仿佛是对自己,也是对那远方的儿子宣告,

“这盘棋…该收尾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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