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带着长孙皇后回长安

夜色中的昭陵，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松柏的呜咽。

李承乾搀扶着刚刚复活、身体尚且有些虚软的长孙皇后，小心地走在陵园的神道上。

尽管李承乾身手敏捷，刻意避开了主要的巡哨路线。

但如此重大的陵园，总有尽职的守陵卫兵在固定点位值守。

一队巡夜的卫兵提着灯笼，远远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从陵寝深处走出，顿时警铃大作。

“什么人？！胆敢夜闯昭陵！”

队长一声厉喝，锵啷声中，几名卫兵迅速拔出佩刀，结成阵势围了上来。

灯笼的光芒瞬间将李承乾和披着斗篷的长孙皇后笼罩其中。

长孙皇后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下意识地往李承乾身后缩了缩。

李承乾却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抬起了头，让灯笼的光芒更清楚地照在自己脸上。

同时发出一声沉稳的低喝：

“放肆！”

那卫兵队长原本杀气腾腾，待看清灯下那人的面容；

以及身上即便在夜色中也难掩尊贵的常服纹饰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陛…陛下？！”

队长声音都变了调，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身后一众卫兵也如梦初醒，慌忙不迭地收刀跪地，磕头如捣蒜，

“末将（小的）不知圣驾在此，冲撞陛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们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皇帝陛下怎么会深夜出现在先皇后的陵墓？

他身边那个披着斗篷的女子又是谁？

但无论如何，冲撞圣驾是死罪！

李承乾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微服至此，有要事。尔等恪尽职守，何罪之有？起来吧。”

众卫兵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去窥视皇帝身边那位神秘女子。

“去备一辆马车来，要寻常些的，朕要用。”

李承乾吩咐道。

“是！是！末将立刻去办！”

队长如蒙大赦，亲自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辆军中常用的、略显简陋的青篷马车被赶了过来，拉车的也只是普通的驮马。

队长和卫兵们忐忑不安地伫立一旁，心中惶恐至极。

让九五之尊乘坐这种粗陋的马车，简首是他们的失职！

可这深夜陵园，又去哪里找寻御辇？

他们偷偷瞥了一眼那位被陛下小心翼翼搀扶着的、始终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心中猜测万千：

莫非是陛下新纳的妃嫔，带来祭拜先皇后？

可这仪仗也太过诡异了…

李承乾却浑不在意，亲自扶着长孙皇后登上马车。

车厢内确实简陋，只有硬木座椅铺着一层薄垫。

“陛下，这…这实在太委屈您了…”

队长额头上冷汗首冒。

“无妨。”

李承乾淡淡道，随即也弯腰进了车厢，

“今夜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违令者，以欺君论处。”

“末将遵旨！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所有卫兵再次跪地发誓。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肃穆的昭陵，沿着官道向长安城方向行去。

车厢内，长孙皇后轻轻掀开车窗的布帘一角，好奇地向外望去。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田野树木，月色下的官道显得陌生又熟悉。

远离了陵园的阴森，晚风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她看着自己依旧细腻光滑、充满力量的手。

感受着胸腔里有规律跳动的心脏，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强烈地冲击着她。

“真的…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她轻声感叹，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惊奇，

“窗外景致似乎变了许多，又似乎没变…承乾，母亲现在…看着像多少年纪？”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李承微笑道：

“母后风华正茂，一如当年，看去不过三十许人。”

复活卷轴的效果是恢复至最佳状态，长孙皇后病逝时年轻，此刻自然恢复了盛年容颜。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欣喜。

但随即，一个被她暂时压下的、极其重要且令人不安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她的脸色微微白了白，转过头，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和担忧，紧紧抓住了李承乾的手：

“承乾，你告诉母亲！你父皇…他既然还在，你为何能登基称帝？这…这于礼制不合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最坏的可能，那是她毕生都不愿看到的皇家惨剧。

“你…你不会是…走了你父皇当年的老路吧？”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痛心，

“你是不是…把你父皇他…软禁起来了？就像当年…当年太上皇那样？”

她想起了玄武门之变后，被迫退位的李渊被困于大安宫。

虽然生活优渥，但实则失去了自由，晚年甚至还添了不少子嗣…

一想到李世民可能也落得那般境地，而她深爱的丈夫身边或许己经有了新人。

甚至忘了她这个“观音婢”，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刺痛，脸色也更加苍白。

李承乾看着母亲瞬间变得忧虑惶恐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

他反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脸上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语气肯定地说道：

“母后，您想到哪里去了。放心，朕绝没有对父皇行任何不轨之事。父皇他…好得很，不仅安好，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由自己来说有些不便，于是卖了个关子，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具体情形有些复杂，一时难以说清。总之，绝非您想的那样。”

“等回宫之后，您亲眼见到父皇，一切自然就明白了。您亲自问他，岂不更好？”

听到儿子如此肯定的保证，又见他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调侃，长孙皇后高高悬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些。

虽然疑虑并未完全消除，但至少最坏的那种可能性被排除了。

她轻轻吁了口气，倚靠在车厢壁上，喃喃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只要你们父子安好，我便放心了。”

只是，对于李世民现状的疑惑，以及那“有些复杂”的情形，成了她心中一个新的、亟待解开的谜团。

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对即将到来的重逢，充满了期待。

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马车，平稳地驶向那座沉睡中的巨大城池，也驶向一个即将被彻底颠覆的、关于生死与时间的真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