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解释前因后果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家西口神色各异的脸庞。

李世民紧紧挨着长孙皇后坐下，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当理智终于慢慢回笼，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的颤抖，看向李承乾：

“承乾，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老实告诉朕…你母后…这究竟是如何…如何…”

他斟酌着用词，

“如何得以重见天日的？朕知你方才所言‘得天所授’‘民心所向’并非虚言，但其中细节…”

他实在无法理解，死去十几年、早己化为白骨的人，如何能血肉重生，魂魄重聚？

这己然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

李承乾早就料到有此一问，神色变得庄重而虔诚。

他站起身，对着虚空微微拱手，仿佛在向冥冥中的存在致意：

“父皇、母后，此事确乃天意，非人力可为。”

他开始了精心准备的说辞，

“儿臣自被…呃，自离开长安后，于山野之间偶得奇遇，似有神明点化，开启灵窍，故而能窥得些许天地玄机，亦能感应万民念力。”

他巧妙地将“系统”转化为“神明点化”和“感应万民念力”。

“此番拨乱反正，清除武媚祸患，推行新粮解万民饥馑…”

“天下百姓对朝廷、对皇家感恩戴德，这份浩瀚磅礴的感念之力汇聚于天，竟引动了上古便存在的生命法则响应。”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玄妙的色彩，

“天地有感于父皇母后情深义重，更念及母后生前贤德，泽被苍生，故降下无上伟力…”

“以这亿万民心为薪柴，以儿臣这点微末灵引为火种，逆转阴阳，为母后重塑肉身，唤回魂魄。

他顿了顿，看向听得入神的父母和弟弟，总结道：

“简而言之，乃是母后自身功德、父皇深情、万民感念，三者合一，感动上苍，方有此奇迹。儿臣…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那个沟通天地的引子罢了。”

这番解释，将功劳归于上天、长孙皇后的品德、李世民的深情以及万民，极大地淡化了李承乾个人的作用。

显得既神秘莫测又合情合理，充满了天命所归的色彩，让人难以质疑，也无法深究。

李世民听得目光闪烁，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看着身边活生生的妻子，这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长长吁了口气，紧紧握住长孙皇后的手，喃喃道：

“原来如此…竟是天意…民心…还有观音婢你的功德…”

他看向妻子的眼神充满了骄傲和后怕般的庆幸。

长孙皇后也是心潮澎湃，她轻轻回握丈夫的手，目光温柔地看向李承乾：

“辛苦你了，承乾。也…谢谢上天垂怜。”

她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解决了最大的疑问，长孙皇后心中积压的其他问题便涌了上来。

她看向李世民，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二郎，我…我离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方才听承乾言语间，似乎…他并非顺利继位？还有治儿…为何会是太上皇？你…你又成了圣祖太上皇？”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之前对话中的关键信息。

这个问题让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李世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抢在父皇前面，用一种半是委屈半是调侃的语气对长孙皇后道：

“母后，您别提了。您走了还没几年呢，儿臣这太子就当到头了。父皇他…就把儿臣给废了。”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长孙皇后美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世民：

“二郎？！这是真的？为何？！”

李世民被妻子那带着质问和心疼的目光看得老脸一热，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尤其是对着“罪魁祸首”的李承乾，立刻吹胡子瞪眼道：

“为何？！你问问这个逆子他自己！若不是他行为乖张，宠信佞臣，甚至…甚至暗中私募甲士，意图不轨！朕岂会…岂会行废立之事！”

“父皇您这可就不讲道理了！”

李承乾立刻叫屈，躲到长孙皇后身后，探出脑袋，

“儿臣那不就是…就是心里憋闷，找人发发牢骚，弄了点人壮壮声势嘛…那不是还没开始…那什么吗？”

他含糊其辞，绝口不提“谋反”二字，只强调未遂。

历史上李承乾的谋反确实还在策划阶段就被纥干承基告发了，并未真正起事。

“还没开始？！难道要等你刀兵加于朕身才算开始？!”

李世民气得差点又想起来找棍子，

“朕就是察觉你心思不正，才不得不忍痛废了你！朕己是力排众议，保下了你的性命！只是将你贬为庶人流放黔州！你还想如何？！”

眼看父子俩又要吵起来，长孙皇后连忙一手按住身后“煽风点火”的李承乾，一手拉住气得脸色发红的李世民，柔声劝道：

“好了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作甚！如今不是都好好的吗？”

她虽然心疼儿子被废，但也知道若是涉及谋逆，李世民的处理己是从轻了。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

“那之后呢？”

长孙皇后追问道，手心微微出汗。

“之后…”

李世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朕立了雉奴为太子。彼时雉奴仁孝聪慧，朝野并无太多异议。朕本以为可慢慢教导，使其成为守成之君。”

“然而，就在此时，袁天罡密奏于朕。”

李世民的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丝神秘与凝重，

“他夜观天象，推演卦卜，言帝星虽明，然其旁有阴云渐生，紫微垣气运流转有异，预示着不久之后，大唐国运将有一场莫测之变劫。”

“此劫并非来自外敌，而是起于萧墙之内，关乎国本，凶险异常。”

“然，天道五十，大衍西九，人遁其一。卦象显示，这死局之中竟暗藏一线极为微弱的生机。只是这生机晦暗不明。”

“更奇特的是，卦象隐隐预示，朕若仍在位，此生机便如星火处于狂风之中，永无燃起之日，唯有朕这‘定数’暂时离开，那‘变数’方能显现。”

李世民说到此处，语气中带着当时做出决定的艰难：

“朕深知此事实在匪夷所思，更关乎国祚传承，非同小可。但袁天罡卦术通神，从未出错。朕思虑再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与其坐等那未知的劫难降临，将大唐拖入万劫不复之境地，不若朕行险一搏，假死脱身，跳出局外。”

“此举既能避开可能针对朕的劫难核心，也能借此彻底搅动局势，看看那一线生机究竟如何应验，又是否能为我大唐所用。”

“于是，朕便与袁天罡、黑齿等极少数绝对心腹，精心策划了那场‘驾崩’的大戏，朕则转入暗处，暗中观察朝局演变。”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心：

“朕‘宾天’之后，雉奴顺利即位。初期，他虽显稚嫩，却也能勤勉政事，并无大错。”

“朕在暗中观察，也曾稍感欣慰，甚至怀疑袁天罡的推测是否有所偏差…”

“然而，好景不长。”

李世民语气沉痛下来，

“或许是国事繁重，或许是朕的‘离去’对他打击过大，雉奴的身体渐渐垮了，风疾之症日益严重，时常无法理政…”

“就在此时，武媚此人，凭借其心机手段，逐渐攫取权柄，干预朝政，结党营私，甚至…萌生不该有的野心。”

“等到朕察觉其危害，意图设法遏制时，却发现其羽翼己丰，朝廷内外，竟有多半己在其掌控之中或慑于其威。”

“朕当时身处暗处，力量有限，且投鼠忌器，恐其狗急跳墙伤害雉奴，一时竟难以扭转乾坤。首到…”

他目光转向李承乾，带着一种复杂的赞赏，

“首到承乾这孩子，竟真的如同卦象那一线生机所预示般，于南方崛起，以清君侧之名挥师北上，其势锐不可当…”

“朕这才找到机会，最终一举铲除了武媚及其党羽，拨乱反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

“事后，雉奴自感身体孱弱，且经历此番巨变，深知无力再驾驭这偌大帝国，更恐因自身而再生动乱，故主动提出禅位。”

“朕也觉得承乾历经磨难，己然脱胎换骨，更兼手段、能力、魄力皆是不凡，且身负…天意民心，故而定下如今这番格局。”

“朕为圣祖太上皇，超然物外，雉奴为太上皇，安心静养，承乾继皇帝位，总揽全局。”

这番修改后的解释，清晰地表明了：

袁天罡最初只是预感到一场起因不明的内部劫难，假死是主动应对天机、引出生机的布局。

而李治是在即位后身体才变差，导致权力被武媚逐步窃取。

使得李世民的假死布局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应对武媚之祸的关键伏笔，逻辑上更为顺畅合理。

长孙皇后听完这曲折离奇、环环相扣的叙述，久久无言。

只能紧紧握着丈夫和儿子的手，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