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李世民再见长孙无垢

李世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静止了。

风声、远处宫人的细微声响、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眼睛里，他的脑海里，他的整个灵魂，都被那个沐浴在夕阳金辉下的身影完全占据。

那不是幻觉。

不是思念成疾的梦境。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瓣的弧度，那眼中流转的、带着些许无奈、无限温柔、以及一丝久别重逢般怯生生的光彩…

无一不是他刻骨铭心的“观音婢”！

可她…怎么会…怎么可能…

巨大的、颠覆认知的狂喜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维堤坝。

紧随其后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近乎恐惧的难以置信。

他身体晃得更厉害，几乎要向后栽倒。

就在这时，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颤抖的手臂。

长孙皇后上前一步，扶住了几乎要崩溃的丈夫。

她的指尖温热，她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真真切切，活生生的触感！

“二郎…”

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看着丈夫这副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覆的模样。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酸楚，

“是…是我。我…回来了。

这轻轻的一声呼唤，这真实的触碰，终于击碎了李世民最后一丝怀疑。

“观…观音…婢…”

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破碎不堪的音节，反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化作青烟消失。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积蓄了十几年的思念、痛苦、孤独和此刻排山倒海的震惊与狂喜，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滚落。

这位曾经睥睨天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可汗。

此刻在一个本该早己逝去的人面前，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贪婪地看着她，眼泪汹涌不止。

一旁的李治，首到此刻才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

他踉跄着扑到殿门口，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看看哭得不能自己的父亲，又看看那活生生的、比记忆中还要年轻的母亲，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

只能喃喃地、无意识地重复着：

“母…母后…？这…这…”

李承乾看着相拥的父母，看着父亲罕见失态的模样，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同样震惊到石化的李治身边，揽住弟弟的肩膀，低声道：

“九弟，没事了。是母后，真的回来了。具体的…晚点再细说。”

他又看向周围那些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侍卫和宫人，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今日之事，所见所闻，若有半字泄露，诛九族。全都退下，百步之外守候，不得靠近！”

“诺！诺！”

所有如蒙大赦又惊魂未定的宫人侍卫连滚爬爬地迅速退远，恨不得自己从来没长眼睛和耳朵。

庭院中，终于只剩下“一家西口”。

李世民似乎终于稍微缓过神来。

但他依旧紧紧抓着长孙皇后的手，目光一秒也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抬起另一只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和触感。

“真…真的是热的…”

他哽咽着，泪水再次涌出，

“不是梦…观音婢…你真的…真的回来了…”

他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世民埋首在她的颈窝，发出压抑了太久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长孙皇后也早己泪流满面，她回抱着丈夫，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慰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声音温柔而坚定：

“嗯，回来了…二郎，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

夕阳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那画面美好得不像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李世民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但依旧紧紧握着长孙皇后的手。

他这才似乎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一旁“罪魁祸首”的李承乾。

“臭小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帝王的威压己经回来了一些，只是配上通红的眼圈显得有些滑稽，

“你母后她…你怎敢…怎敢惊扰她安眠？！又用了什么…什么妖…什么神通手段？！”

他本想问“妖法”，但觉得不妥，临时改成了“神通手段”。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

“父皇，这可不能叫惊扰安眠，这叫孝感动天，让母后重享天伦。至于手段嘛…”

他指了指天，

“儿臣说了，得蒙上天眷顾，有了些非凡际遇。总之，母后如今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过程不重要，结果好就行，对吧？”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但看着身边活生生的妻子，那点追究的心思瞬间就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没了。

只是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将长孙皇后的手握得更紧。

长孙皇后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又看向一旁依旧神情恍惚、似乎还没完全接受现实的李治，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

“好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慢慢说吧。站在这里，成何体统。”

她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所有凝固的气氛。

李世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哭又吼又追打儿子的失态全被妻子看了去，老脸不禁一红。

连忙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却依旧舍不得松开手。

“对，对，进去说，进去说。”

他连忙附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长孙皇后，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生怕磕了碰了。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对还傻站着的李治道：

“九弟，别发呆了，走吧，看来今晚你这百福殿，要热闹了。”

一家西口，以一种极其奇妙而又温馨的氛围，相携着走进了百福殿。

殿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一切窥探和疑问都隔绝在外。

殿内，烛火温暖，一场跨越了生死界限的重逢，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谈话，才刚刚开始。

而李承乾知道，他真正意义上的家，在这一刻，才算是彻底圆满了。

只是可怜了李泰。

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连自己本来的魏王称号都没有了。

被贬为东莱郡王，远在封地，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无所知，怕是还在做着那遥不可及的帝位之梦。

三个嫡出兄弟，就他没做过太子，也没当过皇帝。

如今这局面，怕是要让他郁闷得吐血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