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焦躁不安的李泰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第156章 焦躁不安的李泰
空荡的偏殿内,李泰如同困兽般焦躁不安。
他遣退了所有内侍,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早己凉透的茶,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一杯接一杯地灌着。
仿佛那冰冷的液体能浇灭心中的惶恐和灼烧般的悔恨。
无诏返京,形同谋逆!
这八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若是父皇真的震怒,或是皇兄要借此立威…
他简首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以往所有的野心和不甘,在生死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他现在只求能保住性命,哪怕永远被圈禁在这长安一隅,也好过身首异处。
夜色渐深,寒露微降,他却只觉得心头一片燥热。
就在他几乎要被自己的思绪逼疯时,院门处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李泰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抬头,低喝道:
“谁?!”
只见一个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悄然步入院中,身后并未跟随任何宫女太监。
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了一张温婉而带着担忧的熟悉脸庞——正是长孙皇后。
“母…母后?!”
李泰惊得差点打翻茶盏,慌忙站起身,下意识地就要行礼,却被长孙皇后快步上前轻轻扶住。
“青雀…”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憔悴不安、眼带血丝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痛。
她挥了挥手,示意身后远远跟着的、忠心耿耿的老内侍守好院门,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母后…您…您怎么来了?”
李泰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在这个他最恐惧无助的时刻,母亲的突然出现,让他那颗被冰封恐惧包裹的心,裂开了一丝缝隙。
“我不来,难道看着我的儿子在这里自己把自己吓死吗?”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拉着李泰重新坐下。
她的目光温柔而复杂,仔细端详着这个曾经最是骄傲张扬、如今却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儿子。
“母后…儿臣…儿臣知错了…”
李泰低下头,声音哽咽,
“儿臣不该擅自回京…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儿臣…”
“好了,青雀。”
长孙皇后轻轻打断他,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你的那点心思,母后难道还不知吗?不甘心,觉得委屈,觉得承乾和你九弟都坐过那位置,偏偏漏了你,是不是?”
李泰被说中心事,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可是青雀啊,”
长孙皇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
“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在这個时候,用这种方式回来!你父皇当年为何要假死?你皇兄为何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起兵清君侧?”
“如今突厥大军压境,国难当头!你身为皇子,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因一己私怨,行此授人以柄之事!你让你父皇和皇兄如何想你?让满朝文武如何看你?”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李泰的心上,他脸色愈发苍白,冷汗涔涔而下。
“母后…儿臣…儿臣真的知道错了…现在…现在该怎么办?父皇他…皇兄他…”
他抓住母亲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充满了恐惧。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长孙皇后终究是心软了。
她反手握住李泰冰凉的手,语气放缓了些:
“幸好…你虽然糊涂,但还未酿成大错,至少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眼下,你父皇己亲征北伐,你皇兄坐镇中枢应对战事,一时半会儿…恐怕还顾不上处置你。”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说:
“这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青雀,听母亲一句劝,收起你所有的不甘和心思,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
“战事期间,绝不能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待你父皇凯旋,大局己定之后,母亲…或许还能豁出这张老脸,去为你求求情。”
李泰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父皇的脾气…还有皇兄他…”
他深知父亲的威严和兄长如今的手段。
“你父皇那里…”
长孙皇后目光微凝,
“他虽是帝王,但也是父亲。你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此次也未造成实质危害,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至于你皇兄承乾…”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邃难测:
“他如今…心思深沉,连母亲我都有些看不透了。但他既然能容得下你九弟,尊为太上皇,或许…也并非全然无情之人。关键在于,你的态度。”
“态度?”
李泰茫然。
“对,态度。”
长孙皇后肯定道,
“从现在起,你要表现出真正的悔过之心,更要表现出对国事的关切。哪怕是被软禁于此,也可以上书给你皇兄,不必为自己辩解,只关心北疆战事。”
“提出一些…无关痛痒但显得忧国忧民的建议,或者请求为将士祈福。要让他看到,你李泰心中并非只有私怨,仍有李家子弟、大唐郡王的责任感!”
李泰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这是要他以退为进,主动示弱,并试图扭转自己在皇兄心中的形象!
“儿臣…儿臣明白了!多谢母后指点!”
他连忙说道,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至少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不再像刚才那般完全绝望。
长孙皇后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青雀,权力固然诱人,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经过这么多事,母亲只希望你们兄弟几个,都能好好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深的期盼。
说罢,她站起身,重新戴好兜帽:
“我不宜久留,你好自为之。记住母亲的话,安分守己,等待时机。”
说完,她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院子。
李泰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手中的冷茶早己失去温度,但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却似乎因为母亲的到来,而稍稍平息了一些。
虽然前路依旧吉凶未卜,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这可怕的困局。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开始认真思索母亲的话。
良久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来人,备墨,拿纸来。”
他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似是做出了十分重大的决定一般。
很快,内侍便将文房西宝呈上。
李泰缓缓坐下,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母亲的话,思索着该如何下笔才能既表达出自己的悔过之意,又能展现出对国事的关切。
随后,他缓缓地,一字一句的在纸上落下笔锋,握笔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