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李世民还活着？！

云州故地以北，苍茫原野之上，战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续数日的试探和小规模接战后，唐军与突厥主力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拉开了决战的架势。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隐隐的铁锈血腥味，无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马的响鼻声、铠甲的碰撞声、以及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汇成一股巨大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突厥军阵之前，颉利可汗身披狼皮大氅，骑在一匹神骏的河西健马上，目光阴鸷地眺望着对面严整的唐军阵线。

连日来的进攻虽有所斩获，拔除了几处外围据点。

但唐军主力避而不战，只是凭借坚城和营垒消耗他的锐气。

后勤辎重队更是屡遭袭击，让他心头火起，一股郁结之气难以抒发。

“哼！李唐无人了吗？只会像乌龟一样缩着！”

颉利啐了一口，决心今日无论如何要狠狠挫一挫唐军的锐气，逼其主力决战。

他转头对身旁的俟斤们吼道：

“儿郎们！看见前面那些两脚羊了吗？他们的粮食、布匹、女人，都在等着我们去拿！敲响战鼓，给我压上去！先破其前阵者，赏百金，奴仆百人！”

沉重的牛角号声呜咽响起，如同草原上狼群的嚎叫。

数以万计的突厥骑兵开始缓缓启动，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前涌动，马蹄声渐渐汇聚成雷鸣，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挥舞着弯刀，发出尖锐的呼啸，试图以惯用的凶猛冲击震慑唐军。

然而，对面的唐军阵线依旧沉稳如山。

盾牌重重顿地，长矛如林前指，弩手们冷静地绞紧弓弦，箭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就在突厥前锋即将进入弓箭射程之际，唐军中央军阵忽然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

一员大将在一队精锐无匹的玄甲军骑兵簇拥下，如同利剑出鞘般，骤然突前！

那员唐将身披金色明光铠，在阴郁的天色下依然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火红的披风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并未戴兜鍪，花白的发髻束在脑后，面容虽染风霜，却威仪凛然，一双眸子锐利如鹰。

睥睨之间带着无可置疑的帝王威严和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

他手持一杆长长的马槊，槊锋首指前方，动作迅猛而精准，完全不似一个养尊处优多年的老者。

“大唐将士！”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竟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前排许多唐军士卒耳中，

“随朕——破敌！”

“陛下万岁！”

“天可汗万岁！”

唐军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士气瞬间暴涨至顶点！

圣祖太上皇陛下亲自冲锋在前，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激励人心的？

原本沉稳的阵线瞬间化为狂暴的进攻洪流，跟随着那金色的身影，悍然迎向突厥骑兵！

颉利可汗在远处看得分明，眉头紧紧皱起。

那员唐将太过勇猛，所率骑兵更是精锐异常，切入突厥前锋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将他的攻势搅得大乱。

这是哪位唐将？李靖？李绩？

似乎都不像。

看其年纪却又如此骁勇，那身影

一股莫名的不安和难以言喻的熟悉感骤然攫住了颉利的心。

他猛地想起多年以前，在渭水便桥之畔。

那个同样年轻而锐气逼人的大唐秦王李世民，也是这般英武迫人。

仅率六骑便敢与他隔河对峙，最终逼得他签下城下之盟

不！不可能！

颉利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

李世民早就死了！

听说就连他的儿子都退位当什么太上皇了！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前线？

还如此勇猛？

定是李唐又出了什么不知名的悍将，或是李靖那老儿故弄玄虚！

“吹号！给我集中兵力，围杀那金甲老将！”

颉利压下心中的惊疑，厉声下令。

无论那是谁，斩杀了他，唐军必然崩溃！

更多的突厥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向李世民及其率领的玄甲军扑去。

战场彻底陷入混战。

李世民马槊翻飞，每一次刺击、横扫都势大力沉，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力量。

他身边的玄甲军更是天下精锐中的精锐，结阵而战，攻守兼备。

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在突厥骑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颉利也亲自督军，不断调动部队试图合围。

双方骑兵猛烈对撞，箭矢如蝗虫般交错飞射，刀剑砍入骨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战马的悲鸣声响彻西野。战斗残酷而激烈。

然而，唐军显然准备更加充分，士气如虹，且装备精良，阵型保持得更好。

玄甲军作为锋矢的箭头太过锋利，而后续跟进的唐军步骑配合默契，逐渐占据了上风。

一次激烈的交锋后，李世民率军成功凿穿了一支突厥精锐的拦截，甚至一度冲到了距离颉利帅旗不足三百步的地方！

虽然被蜂拥而来的突厥亲卫拼死挡住，但那个瞬间，颉利几乎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冷冽而充满杀意的眼神！

就是他！

那种眼神，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颉利心中巨震，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他窒息！难道真是？

但他来不及细想，唐军另一翼的骑兵在将领的指挥下己经包抄过来，侧翼压力大增。

眼看唐军越战越勇，而己方伤亡渐增，阵型开始松动，颉利知道今日难以讨好，再缠斗下去恐有被反包围的风险。

“呜——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这是突厥撤退的命令。

突厥骑兵如潮水般向后退去，丢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伤亡的人马。

唐军并未深追，鸣金收兵，巩固阵线。

战场上留下了双方数百具尸体和无主的战马，第一次主力交锋，以唐军成功击退突厥进攻、稳住战线并略占上风而告终。

颉利可汗退到安全地带，回望那片烟尘弥漫的战场，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损失的兵力不算致命，但唐军表现出的顽强和那员金甲老将带来的冲击，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召来一名从唐军方向逃回的、受伤的部落小酋长，沉声问道：

“今日阵前那金甲唐将，勇猛异常，究竟是何人？可是李靖？”

那酋长忍痛回道：

“伟大的可汗…小的，小的听得唐军欢呼…他们喊…喊‘陛下万岁’…还有…‘天可汗’…”

“天可汗？！”

颉利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抓住那酋长的衣襟，

“你看清楚了？那人何等模样？！”

“隔得远…看不真切…但…但确实年纪不轻，须发皆白…可勇猛得不像话…像…像头老狮子…”

酋长断断续续地说道。

颉利松开手，踉跄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个曾经在渭水边让他无功而返的身影，那个他内心深处一首忌惮的名字，如同梦魇般再次浮现——

李世民！

如果真是他…

那这场战争，从一开始，恐怕就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颉利可汗的脊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