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重逢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第97章 重逢
显庆二年,八月,黔州
黔州的闷热依旧,但简陋的小院里,气氛却比往年多了几分安定。
自从那晚影卫送来玉佩,并留下三名沉默却如同磐石般守护在暗处的“影子”后。
苏婉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松。
虽然生活依旧清苦,住在低矮的木板房里,每日仍需操劳。
但至少,那些宵小之徒再也不敢靠近,连衙役路过时都带着几分敬畏。
她知道,这是承乾的力量,即使他远在天边,也在庇护着她们母子。
李象己经十五岁,少年老成,眉宇间依稀有了父亲的轮廓,沉默地帮母亲分担着家事。
而十二岁的李厥,则正值活泼好动、精力旺盛的年纪,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天,黔州城内气氛明显不同。
沉闷的空气被一种肃杀而紧张的气息取代。
巷子外传来密集、沉重的脚步声,金属甲叶摩擦的铿锵声,还有低沉而威严的呼喝声。
显然,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接管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边城。
“阿娘!阿娘!快看外面!”
李厥兴奋得像只小猴子,趴在院墙上,努力踮着脚往外看,
“好多兵!好威风的马!比之前看到的那些厉害多了!”
他指着外面,小脸激动的通红。
“厥儿!快下来!”
苏婉正在院内晾晒草药,闻声心头一紧,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外面刚打完仗,乱得很!不许出去!回屋去!”
她深知新主入城,秩序未定,最易生乱。
李象也放下劈柴的斧头,皱眉道:
“弟弟,听阿娘的,别惹事。”
李厥被训斥,撅着嘴,有些不情愿地跳下墙根。
但少年的好奇心岂是那么容易压制的?
他眼珠一转,趁着苏婉转身整理草药的瞬间,像条滑溜的小鱼,“哧溜”一下就从虚掩的院门缝里钻了出去!
“厥儿!”
苏婉大惊失色,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这孩子!
她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追了出去,
“回来!快回来!”
巷子里,果然挤满了陌生的士兵。
他们身着玄色重甲,队列森严,带着一股刚从战场下来的凛冽煞气。
李厥像只没头苍蝇,在人群缝隙里兴奋地钻来钻去,只想看得更清楚些。
“厥儿!危险!别乱跑!”
苏婉焦急地呼唤,声音都变了调。
她奋力拨开挡路的士兵,眼中只有那个在陌生军阵中乱窜的小小身影,恐惧和担忧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
李厥为了避开一匹高大神骏、喷着响鼻的战马,猛地向后一退,根本没注意身后!
“哎哟!”
他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挺拔的身影,身着玄色将领常服,外罩轻甲,肩披墨色大氅。
李厥的小脑袋正撞在他坚实的腰腹甲片上,撞得自己眼冒金星。
苏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看得清清楚楚,被撞之人身形魁梧,气度不凡,周围士兵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这绝对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将军!
厥儿冒犯了这样的人物
巨大的恐惧让苏婉几乎窒息!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将还晕乎乎的李厥用力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清对方的脸,只是深深地弯下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极致的卑微:
“将军息怒!将军息怒!小儿年幼无知,莽撞冲撞了将军虎威!民妇教导无方,罪该万死!”
“求将军大人大量,饶恕小儿无心之失!民妇民妇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就要拉着李厥跪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料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
巷子里只有士兵们屏息的安静。
苏婉低着头,只能看到对方那双沾着些许泥泞、却异常稳重的战靴停在自己面前咫尺之处。
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但更多的,则是更带着一种熟悉感,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
“婉儿?”
苏婉的身体猛地僵住!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这个称呼这个声音
她护着李厥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如同石化般定在原地。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诞的想法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顺着那笔挺的常服、坚实的胸膛、宽阔的肩膀
一点一点向上移动。
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眉宇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沧桑和重压后的坚毅,鬓角染上了岁月的霜色。
但那双眼睛那双此刻正紧紧锁住她、如同寒潭被投入炽热火种般燃烧的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李承乾!
不是梦!
不是幻影!
他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站在黔州闷热的阳光下,站在她刚刚逃离恐惧的巷子里!
“殿殿下?”
苏婉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但她固执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庞,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景象烙印进灵魂深处。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恐惧和担忧,在这一刻,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化作了决堤的洪流!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混合着巨大狂喜和无尽思念的哭喊:
“承乾——!!!”
她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猛地扑进了李承乾坚实宽阔的怀抱,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他!
仿佛要将这些年分离的时光,将所有的思念和煎熬,都融入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会回来的!”
她在他怀中泣不成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遍遍地重复着,
“我从未放弃过从未”
李承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冲击撞得心神俱震!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扑入怀中的妻子紧紧拥住。
感受着怀中人儿瘦弱的身体、滚烫的泪水、和那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哭声。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排山倒海般的怜惜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言语。
是啊,好久不见苏婉了!
这些年,一首都是苏婉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
自己呢?为了收取民心值,而不断的奔波西方。
他闭上眼,下颌深深抵在苏婉柔软的发顶,呼吸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刻进骨子里。
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也不要分开。
滚烫的液体,也终于从他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
“是我婉儿是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失而复得的哽咽,
“对不起让你久等让你受苦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朴素的歉意和承诺。
巷子里,士兵们早己自觉地背过身去,肃立警戒。
李象站在院门口,看着相拥而泣的父母,少年老成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激动和释然的笑容。
只有李厥,揉着还有些疼的小脑袋。
看看哭得不能自己的母亲,又看看那个紧紧抱着母亲、似乎也很激动的高大男人,小脸上充满了懵懂和好奇。
炽烈的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所有的艰辛、等待、恐惧,都在这个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拥抱中,化作了无声的誓言。
黔州城的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