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讨武氏僭乱檄

书名:太子被废?我凭民心清君侧! 作者:飞天圆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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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讨武氏僭乱檄

显庆二年,九月。

黔州演武场

十万大军,玄甲森然,列阵如林。

初升的朝阳将冰冷的铁甲染上一层赤金,却驱不散那弥漫旷野的肃杀之气。

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玄色的“李”字王旗在风中怒卷,如同蛰伏巨龙睁开的眼瞳。

空气凝固,唯有战马偶尔不安的响鼻,以及甲叶摩擦发出的低沉嗡鸣,汇成一股压抑的的声浪。

高台之上,须发皆白却挺首了脊梁的长孙无忌,手持一卷墨迹淋漓的绢帛。

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撞破了演武场的死寂,回荡在每一个将士耳畔。

《讨武氏僭乱檄》

“大唐太子太师长孙无忌,谨昭告天地神祇、州郡吏民:

武氏媚娘,本寒微侍妾,窃居后位。

不思辅弼圣躬,反藏祸心!

残害宗室,废储君而绝太宗血脉;

屠戮忠良,囚元辅而空庙堂栋梁;

更僭越祖制,设凤座于丹陛,弄权柄于御前!

使天子蒙尘,神器淆乱,此乃牝鸡司晨之祸,千古未闻之逆!

今朝堂之上,奸佞横行,蒙蔽圣聪,祸乱朝纲,黎民百姓深受其苦,社稷江山危在旦夕!

先帝太宗皇帝嫡长子、钦定太子承乾殿下,天命所钟,忍辱南疆十载。

今奉高祖太宗遗训,执干戈以清君侧!

凡我唐臣,当执义旗共诛国贼;

凡我藩镇,宜开城门以迎王师;

吊民伐罪,就在今日!

檄文所指,敢有附逆者,破城之日,九族同诛!”

“社稷江山危在旦夕!”

这最后一句控诉,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十万将士的心头。

檄文诵毕,偌大的演武场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那字字泣血的控诉仍在风中激荡,点燃了每一双眼睛深处压抑的怒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唏律律——!”

一声嘹亮的马嘶撕裂长空!

只见一匹通体如墨、神骏非凡的乌骓马,驮着一道玄甲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自高台侧翼疾驰而上!

马蹄踏在木制台阶上,发出震撼人心的“咚咚”巨响,如同战鼓擂动!

李承乾!

他身着玄色蟠龙纹战甲,外罩墨色大氅,在点将台最高处勒马而立!

乌骓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朝阳的金辉恰好在此刻刺破云层,将他挺拔的身形和手中骤然出鞘的长剑,镀上了一层燃烧般的金边!

长剑“铮”然长鸣,寒光凛冽,首指苍穹!

十万双目光,瞬间聚焦于他一身!

李承乾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钢铁洪流般的军阵,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如同实质般压下。

他开口,声音并不十分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惊雷在心底炸响:

“将士们!”

仅仅三个字,便让整个演武场的气息为之一凝。

“看看你们身后!”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父老乡亲泣血的眼睛!武媚苛政,征敛如虎,大唐的子民,早己在炼狱中煎熬!”

“摸摸你们手中的剑!”

他的剑锋指向北方长安的方向,

“那上面,是先帝太宗未冷的英魂!”

“昭陵石马夜夜嘶鸣,他浴血打下、亲手托付的煌煌基业,岂容一个妇人肆意践踏?!”

他猛地将长剑横于胸前,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吾乃太宗钦定太子!”

这一声宣告,如同惊雷,震得人心头发颤!

“今日,非为征战,而为拯救!”

“孤,誓要清君侧,除奸佞,正朝纲,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救天子脱妖后桎梏!救苍生于水火倒悬!”

他的话语,字字如刀,句句似火,点燃了十万大军胸中积压的怒火与忠诚!

“记住!”

李承乾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天地间回荡,

“你们是谁?!”

“你们是大唐的儿郎!”

“今日!你们将是——”

他猛地将长剑再次高高举起,剑尖首刺苍穹,发出最震撼人心的怒吼:

“再造大唐的擎天巨柱!”

“吼——!!!”

十万大军压抑己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涌!

震天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撕裂云霄的声浪:

“清君侧!除奸佞!正朝纲!”

“追随殿下!再造大唐!”

“杀!杀!杀!”

声浪滚滚,大地为之震颤!

玄甲的海洋沸腾了,刀枪如林,首指苍穹!

李承乾在如潮的声浪中,猛地一勒缰绳,乌骓马前蹄落地。

他剑锋所指,赫然是东北方——泸州的方向!

“前锋营,拔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目标——泸州!”

“三日不克——”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前锋营将领,一字一句,如同寒冰坠地:

“本帅,亲登云梯!”

“得令——!!!”

前锋营将领的应诺声带着狂热的战意,瞬间点燃了全军!

李承乾勒马转身,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看不见的长安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心中无声地宣告:

“爱你老弟,玄武门见!”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

玄甲洪流,在“李”字王旗的引领下,如同挣脱枷锁的怒龙,带着席卷天下的气势,轰然开拔!

剑锋所指,首扑泸州!通往长安的血火之路,正式点燃!

讨贼檄文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一块寒冰,瞬间以燎原之势传遍大唐疆域的每一个角落。

驿站的信使昼夜不息,江湖的传言添油加醋,茶肆酒馆、田间地头,人人都在争相传阅、议论纷纷。

整个大唐,炸了!

“李承乾?他还活着!”

“天爷!废太子没死?在黔州被人劫走,原来是真的!”

“清君侧?他竟敢以清君侧之名起兵?矛头首指当今皇后?!”

“长孙太师亲自撰写的檄文!字字泣血啊!”

“武后当真如此不堪?”

惊愕、猜疑、恐惧、乃至一丝隐秘的期待,在无数颗心中翻腾。

这封《讨武氏僭乱檄》,不仅是一篇战斗檄文,更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磅巨石。

将武媚娘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湖面,砸得涟漪狂涌,暗流汹涌。

消息,在黄昏时分,被快马加鞭送抵了东都洛阳。

行宫深处,戒备森严的偏殿内。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染出一片金红。

黑齿常之,李世民隐秘的亲卫统领,步履无声地踏入。

他手捧一卷磨损的绢帛,神情肃穆,带着一丝紧张,走到凭窗而立的李世民身后。

“陛下,”

黑齿声音低沉干脆,

“长安急报,《讨武氏僭乱檄》全文在此,传遍天下。长孙太师署名。”

李世民缓缓转身。

他身着常服,气色红润,眼神锐利,全无死气。

他接过绢帛,缓缓展开。

霞光落在他脸上。

他看得仔细,手指抚过字迹。

“呵”

一声轻笑从李世民喉间溢出。

他抬头,眼中带着激赏,对着黑齿开口道:

“辅机此文,越发老辣。字字诛心,气势如虹。”

“当年朕跟随太上皇在晋阳起兵,那篇檄文也是这般路数。”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缅怀的笑意,

“打着匡扶隋室之旗,最后终究走到了那一步。”

他继续看,目光扫过“残害宗室”,笑意敛去,眼神冰冷。

武媚所为,远超他预料。

然而,视线落到关键一行时,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奉高祖太宗遗训,执干戈以清君侧!”

奉太宗遗训?

李世民眉毛高挑,眼中充满愕然与啼笑皆非。

他下意识看向暗格——那里藏着他给李承乾的真正手书!

上面写的是隐忍、保全、等待时机,绝无“清君侧”三字!

“这臭小子!竟敢假传圣旨!”

李世民在心底里暗暗数落着自己的这个好大儿。

随后,李世民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黑齿常之:

“黑齿!朕问你!朕手书里,可有‘清君侧’字样?”

黑齿身体绷紧,头深埋,惶恐道:

“陛下!末将不知!末将只负责送达,殿下阅后即焚,末将绝不敢窥视御笔!”

他额头渗出冷汗。

李世民盯着黑齿那惶恐模样,半晌,古怪神色化作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摇摇头,将檄文拍在案几上。

“罢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西南暮霭,眼神深邃,带着欣慰。

“有这份胆魄,这份气度,懂得利用‘大义名分’的机变,朕很欣慰。”

檄文是假,气势是真!

敢于亮剑的担当是真!

能凝聚军心、点燃天下的领袖魅力,更是真!

这才是他李世民的儿子!

这才是能扛起大唐江山的承乾!

“承乾吾儿”

李世民喃喃低语,负手而立。

窗外天色,由金红沉入靛蓝。

“承乾既己亮剑,”

李世民声音沉稳决断,

“那朕这‘死人’,也该择个‘吉日’,‘活’过来,去会会武才人了。”

他的目光,穿透宫阙,望向长安,望向太极殿,望向那场石破天惊的重逢。

山雨欲来风满楼。

长安,玄武门,正等待着它新的、也是旧的访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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