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孙安携盐入中山，甄氏父子议商机

孙安突围后，一个人带着盐样，风尘仆仆地赶到中山甄家。甄俨得知是杨瑾派来的人，亲自出府相迎。

“孙壮士，一路辛苦！”甄俨拱手笑道，“华阴侯近来可好？”

孙安抱拳回礼，神色却略显沉重：“托甄公子的福，我家主公一切安好。”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囊，依次打开，“这是主公遣我送来的盐样，一共三档，定价不同，最普通为粗盐15文，中等为晶盐50文，上等为雪花盐200文。”

甄俨目光一凝，只见三份盐样色泽、粗细各不相同——最上等的雪白细腻，如霜似雪；中等的颗粒均匀，色泽纯净；最次的虽略显粗糙，但比起市面上的粗盐仍胜出许多。

“好盐！”甄俨赞叹，随即察觉到孙安话中有异，皱眉问道：“孙壮士，莫非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孙安苦笑一声，将遭遇黑山军劫道之事简略道来，说到牛成为掩护自己突围而断后时，声音微哑：“此行有些凶险，我们险些没能送到，若非众兄弟拼命阻拦，恐怕连我也”

甄俨闻言，肃然起敬：“牛壮士忠勇，令人钦佩！孙壮士能舍命护住盐样，亦是大义！”他拍了拍孙安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此事我定会禀明家父，华阴侯的诚意，我甄家铭记于心。

当夜，孙安被安置在甄府客房。他独自坐在榻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想起牛成亲自断后、死战不退的模样，心中酸涩难抑。

“老牛你他娘的怎么就”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最终，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痛饮，酒水混着泪水滚落。

醉意上涌，孙安伏在案上，竟呜咽出声。

翌日清晨，孙安醒来，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甄府仆役的通报声：“孙壮士，外面有位姓牛的求见，说是一路走丢的”

孙安猛地抬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院门被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大咧咧地迈了进来，望见孙安后，咧嘴一笑：“怎么，小安子，才两三天不见，就不认得老子了？”

孙安浑身一震，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老牛？！你没死啊？！”

牛成哈哈一笑，拍了拍胸口：“我早说了，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嫌我碍眼，一脚把我踹回来了！”

孙安呆愣片刻，突然冲上前，狠狠一拳捶在牛成肩上，怒骂道：“混账东西！昨天害老子白哭一场！”

牛成吃痛，“哎哟”一声，却仍笑得没心没肺：“哭啥？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嘛！倒是你刚才那一下打疼老子了。

两人正闹着，甄俨也跟着走了进来，看到牛成还活着，也是一脸惊喜：“原来牛壮士大难不死，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牛成抱拳行礼：“多谢甄公子吉言，那日我拼死挡住黑山军，寡不敌众，幸亏遇见一位壮士搭救，得以不死，我便一路寻到了这儿。”

甄俨笑着点头：“如此甚好！”

甄府内堂，甄逸端坐主位，甄俨、甄尧分列左右，案几上摊开的是杨瑾派人送来的盐样，雪白晶莹，颗粒细腻，远胜河北市面上常见的粗盐。

甄逸抚须沉吟，缓缓开口："华阴侯的盐，确为上品。若在河北行销，获利何止十倍。"

甄尧年轻气盛，手指轻叩盐粒，兴奋道："父亲，此盐若在河北贩售，利润何止翻倍？天下之赋，盐居其半。若能掌控盐路，我甄家何须再看他人脸色？这是送上门的富贵！"

甄逸却眉头紧锁："尧儿莫急。袁本初坐拥冀州，岂会坐视盐利旁落？若贸然与杨瑾合作，恐招祸端。"

甄逸缓缓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望着院中景色，沉声道：“袁氏一族，西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如今袁本初坐拥冀州，兵精粮足，马上就要击溃公孙瓒，统领青、幽二州了，天下士族皆以其为未来之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继续道：

“华阴侯虽雄才大略，但根基尚浅，背后更无世家支持，若将来袁绍一统河北，他如何自处？我甄家若贸然押注，恐有倾覆之危。”

甄俨皱眉道：“父亲，可若错过此次合作，盐利尽归他人，我甄家岂不坐失良机？”

甄逸闻言反驳道：“良机？你可知袁本初帐下郭图、审配之流，最善揣摩主君心意。若让他们知晓我甄家私通外人染指盐利，届时一纸密报，咱们甄家百年基业就要付之一炬！”

甄逸的话让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甄尧年轻气盛，仍不甘心，低声道：“父亲，杨瑾志大，这盐是定会贩到冀州的，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盐利被他人瓜分？袁本初虽强，但天下大势未定，若我们一味依附，日后岂非任人宰割？”

甄逸目光深沉，缓缓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案几，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开口道：“盐利，我们自然要取，但不可太急。”

甄俨和甄尧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疑惑。

“冀州虽产盐，但多为土盐，味苦杂质多，产量有限。沿海煮盐，需伐木为薪，耗费甚巨，根本供不应求。而杨瑾坐拥晋南盐池，盐质上乘，产量惊人。袁绍一旦平定公孙瓒，下一步必谋河东盐利！”

甄尧神色一紧：“父亲是说，袁绍可能会对杨瑾用兵？”

甄逸缓缓点头：“正是，杨瑾灭河东周氏，断了往来的盐利，己触怒袁绍了。但袁绍虽强，却并非铁板一块。冀州士族各怀心思，袁本初麾下谋臣亦分派系，郭图、审配与河北士族交好，而逢纪、许攸则与颍川一派亲近。若袁杨两家交兵，虽表面上袁强杨弱，实际上却尚未可知。”

甄尧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甄逸沉思片刻，忽然抬头，目光落在次子甄尧身上：“尧儿，你亲自去一趟河东。”

甄尧一怔：“父亲是想让我探探杨瑾的虚实？”

甄逸微微颔首，眼中透着深意：“你兄长与杨瑾私交甚笃，难免偏颇。而你性情沉稳，看事更准。”

他顿了顿，低声道：“此去河东，不必声张，就以商贾之名暗中查访。我要知道杨瑾究竟有没有资格，让我甄家冒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