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陈宫扮贾混袁营，密信夜呈公孙续

易京城外，袁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猎猎，刀戟森然。

陈宫望着营门处进出的商贩，沉吟道：“鞠义虽治军严谨，但数万大军驻扎，必有军市。我们可借此混入。先观察一日，摸透营中规矩再说。”

次日天刚亮，西人便挑着货担往营门去。陈宫特意换上洗得发白的儒衫，将瓦罐漆器码得整整齐齐。

到了营门，守卫皱眉拦路：“来这里卖些破瓦罐，谁要？滚开！”

张兴刚要发作，被陈宫用眼色按住。

众人退去，瓦罐漆器卖了，换了些胡饼、腌肉，方才混入。

进营后才发现，营中果然热闹。

军市各处帐篷外挤满了商贩，有卖胡饼的、缝补衣物的，甚至还有说书先生。

陈宫让张兴三人分散行动，自己则寻了棵老槐树，摆开笔墨纸砚，竖起木牌：“代写家书，十文一封。”

很快，一群不识字的士卒围了上来。

“先生，给我母亲写封书信，就说我在军中吃得好，让她别惦记！”

“给我媳妇写，就说打完仗回去，给她扯块花布！”

陈宫提笔便写，见一人身穿铠甲，与旁人不一样，就有意无意的问道：“这位军爷是哪个营的？看这盔甲一看就是精锐啊！”

那士兵得意道：“那是！俺们是鞠将军先登营的，当年在界桥把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杀得屁滚尿流！”

陈宫笔下不停，聊了许久家长里短，又问：“这仗打的不容易吧，听说易京城墙固若金汤啊！”

“哼！困难什么？眼下是上面下令不让攻城！” 旁边一个小兵插嘴，“不过北门那边前两天塌了段矮墙，公孙瓒连夜修好了，现在还留着几处补丁呢。

陈宫笔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写完，接过铜钱道：“这位军爷，书信己经写好了，多谢照顾在下小本生意。”

张兴和周亮则带着些胡饼、腌肉，背着竹篓在各营叫卖。

“新鲜的胡饼！三文钱一个！”

“自家腌的羊肉，下酒最香！”

他们一边吆喝，一边暗中观察城墙。

“东门守备最严，箭楼密集。”张兴低声道。

“西门鲜于辅的幽州兵纪律松散，但城墙破损处都有重兵把守。”周亮补充。

最热闹的是牛成那边，他搞了副六博棋，在营中空地上摆开赌局。

“来来来，一局十文，买定离手！”

很快，几个好赌的袁军士卒围了上来。牛成故意输了几局，引得众人兴致高涨。

“兄弟你这手气不行啊，输了不止百文吧！”一名袁军什长大笑。

牛成装作懊恼：“唉，他奶奶的，今天点子忒背！”他掏出酒囊，“请诸位喝一口，沾沾喜气！”

酒过三巡，众人话多了起来，牛成趁机套了些话。

当夜，西人汇合，将情报一一汇总，决定夜里摸黑去北门塌陷处，碰碰机会。

夜半三更，月色被乌云遮了大半，天地间一片昏蒙。

陈宫西人借着惨淡的月光，绕过袁军的巡逻路线，向易京北门潜行。鞠义虽未在北门设重兵，但外围仍挖了数道壕沟，最深的足有丈余，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椿。

“小心脚下。”

张兴在前开路，用随身携带的绳索搭成简易软桥。西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数道壕沟，裤脚早己被浸透，沾满泥污。

陈宫紧随其后，路过一道壕沟时，他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下栽去！

“公台先生！”周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衣袖撕裂，陈宫的手臂被沟沿的尖锐木刺划出一道血口。他闷哼一声，咬牙忍痛爬了上来。

“无妨，皮肉伤罢了。”他撕下一截衣角草草包扎，“咱们继续走。”

众人摸到城下，抬头望去，果然有段丈余长的塌陷处，土石松动，露出黑黢黢的豁口。

城楼上隐约有火光晃动，传来军士的咳嗽声。

牛成深吸一口气，运起丹田力气朝城上喊道：“城上兄弟请通禀！我等是河内杨瑾太守派来的使者，有要事求见公孙将军！”

城上的火光猛地一晃，几个脑袋探出来张望。“你说什么？半夜三更的胡吣什么！” 一个粗嗓门呵斥道，“鞠义大军就在附近，你们怕是奸细吧！快快离去，不然射杀尔等！”

“我等有信物为证！” 陈宫扬声道，“烦请通报公孙将军，就说河东太守杨瑾有密信呈上，关乎易京存亡！”

城上的士兵顿时没了声息。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火把的光亮骤然变亮 。

公孙续提着一个火把，站在塌陷处的垛口边朝下打量，见只有西个人，造不成什么风浪。

“把他们吊上来。” 公孙续沉声下令，语气里带着警惕。

两名士兵搬来一个大藤篮，垂绳放下。西人依次登篮，被缓缓拽上城楼。刚站稳脚跟，就有十余名刀斧手围上来，明晃晃的刀锋抵住他们咽喉。张兴刚要发作，被陈宫用眼色按住。

公孙续抱臂而立：“诸位莫怪，如今易京被围，不得不防。待验明身份，自会赔罪。”

“公子此举合情合理。” 陈宫坦然道，“换作是我，也定会如此。杨太守的书信在我怀中，烦请取来一观。” 他解开衣襟，露出贴身藏着的蜡封书信。

一名亲卫上前取过书信，呈给公孙续。公孙续借着灯光展开，见书信盖着杨瑾的印章，封面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杨瑾亲笔无疑。他眉头渐渐舒展，挥手示意刀斧手退下：“原来是杨太守的使者，失敬。”

目光扫过陈宫渗血的衣袖，他又道：“先生受伤了？快请医官来！”

包扎过后，公孙续将陈宫等人带回府中，陈宫正色道：“杨太守得知易京被围，特命我等来告：袁绍主力尽在河内，公孙将军若愿出兵袭扰其后方，我军愿从南面夹击，定能解易京之围！”

公孙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家父近来 不信外臣。此事怕是难成。”

他望着城外黑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无奈，“先生一路劳顿，今夜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带你去见家父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