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狠绝弑亲登大位，遗命终定慕容天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慕容凌霄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两人对视良久，慕容凌霄终于冷笑一声，姿态放松下来：“那个汉人医生告诉您的？”

“不重要。”慕容恭艰难地撑起身子，“凌霄你我之间有误会。”

“误会？”慕容凌霄突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叔父是说，您没有害死我父亲？没有立那个废物为继承人？没有把我放逐到江南？”

慕容恭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溅在锦被上。他喘息着摇头：“你父亲是中箭战死的，我亲眼所见族内许多人可以证明。”

慕容凌霄猛地站起身，玉冠下的俊美面容彻底扭曲：“谎言！父亲的尸体七窍流血，分明是中毒！”

“乌桓人夜袭联营，他为了护我” 慕容恭的声音哽咽起来，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皱纹滑落，“他把战马让给我，自己带着亲卫断后。却被毒箭射中，最后毒发身亡。”

帐内死寂一片，只有油灯爆灯花的轻响。慕容凌霄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那些年在江南孤馆里反复咀嚼的怨恨，那些午夜梦回时认定的阴谋，此刻竟像被狂风卷走的沙画。

“这些年我一首在后悔，要是当初活下来的是兄长，会不会将慕容部发展的更好。”慕容恭痛苦地闭了闭眼，“在你身上，我看见了他的影子，一样的天赋异禀，一样的宁折不弯，连眉宇间那股不服天地的倔强，都和他当年如出一辙。

“住口！”慕容凌霄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你也配提我父亲？”

“凌霄，送你去江南，更不是要藏起你。你天资聪颖汉人文化能助慕容部强大。” 慕容恭拉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鲜卑男儿不能只懂弯弓射马，我要你学汉人的诗书谋略，学他们的冶铁耕种。将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来这慕容部的大位，本就该是你的。”

慕容恭断断续续的说道：“朝越不堪大任我是知道的，我担心你年轻，继承了世子位子会骄傲自满，才让他暂时坐在那，我早就和族内几个长老就说过，我死后，立你为慕容部之主了。”

慕容凌霄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案几上。

“你在骗我！” 他低吼出声，俊美的脸上血色尽褪，“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我下了毒？是想让我愧疚，让我放过慕容朝越那个废物？”

“凌霄！” 慕容恭挣扎着要坐起来，胸口的疼痛让他弯下腰，“我快死了 骗你有什么用？朝越他 他守不住这份家业。这些年你做的一切，打通商路，收服小部落，我都看在眼里”

“看在眼里？” 慕容凌霄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那你为什么把我兵权收了？为什么让我替他顶罪？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全族耻笑，很得意是不是？”

慕容恭剧烈咳嗽着，苍老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褥：“你这孩子一首以来太顺了我是想借这件事磨磨你的性子，你太像你父亲刚极易折”

“闭嘴！”慕容凌霄一把抓住老人的衣领，“我不许你再提我父亲！”

沉默良久，慕容凌霄的声音响起。

“叔父，太晚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中的毒针插进慕容恭的脖颈，“我己经回不了头了。”

慕容凌霄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叔父放心，我会以最隆重的礼节安葬您。所有人都会知道，您是因病去世，临终前将首领之位传给了我。”

慕容恭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看着眼前这张酷似兄长的脸，眼中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凉。感叹愧对兄长，把凌霄培养成了这样。他枯瘦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下。

油灯的光晕在慕容凌霄脸上晃动，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良久，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斗篷，仔细擦了擦手。

“父亲，您的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帐顶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大位，终究是我们的。”

此后，慕容凌霄猛地掀开帐帘，踉跄着跑到帐外，喉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叔父 ——！”

这声哭嚎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联营，巡逻的士兵、忙活的侍从齐齐转头，只见他们一向冷静自持的凌霄大人双目赤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药渍。

“快！快传讯各部！” 慕容凌霄抓住一个亲卫的手臂，声音因过度悲痛而颤抖，“叔父他 他薨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整个慕容部营地。帐篷里的人纷纷涌出来，男人们攥紧了腰间的弯刀，妇孺们聚在一处低声啜泣，原本井然有序的联营瞬间陷入混乱。

有人高喊着要查明死因，有人己经开始张罗守灵的事宜，更有好事者偷偷打量着匆匆赶来的慕容朝越，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部落医师检查了慕容恭的尸体后，确信的说就是毒死的。

慕容朝越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潮红：“胡说！父亲只是风寒！”他推开围上来的族人，疯了似的冲向金帐，“父亲早上还喝了药，怎么会突然”

他的话在看到帐内情景时戛然而止。慕容恭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霜。慕容凌霄伏在榻边，肩膀剧烈耸动，仿佛悲痛得不能自己。

“是那个汉医！”慕容凌霄抬起惨白的脸，眼中迸出骇人的恨意，“秦景开的药有问题！他毒死叔父之后跑了！”

慕容朝越不明白，怎么才过了一夜，就成了这样？他看向慕容凌霄，对方哭得几乎晕厥，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倒让他心里的疑虑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拄着拐杖，在几个族人的搀扶下走进金帐。他环视一圈混乱的人群，重重地咳嗽一声：“都静一静！”

营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长老身上。只见他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首领早在数年前，便写下了这封传位信。”

他展开羊皮纸，朗声念道：“吾侄凌霄，智勇兼备，胸怀天下，多年来为慕容部殚精竭虑，功绩卓著。如我不测，将首领之位传于凌霄，望其带领族人，再创辉煌。另，吾儿朝越，当辅之。”

“什么？” 慕容朝越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世子不是我吗？父亲怎么会” 他冲到老长老面前，想要抢过羊皮纸，却被对方拦住。

“这是首领亲手所书，盖了族印的。” 老长老叹了口气，“首领以前的日子，就常跟我们说，凌霄才是慕容部未来的希望。”

慕容凌霄也愣住了。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哭声却早己停住。他怔怔地看着那卷羊皮纸，耳边回响着叔父临终前的话。

“将来这慕容部的大位，本就该是你的”。

原来，叔父说的是真的，这一切本就该是他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