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久困江州疲赵韪，智诱张松笼人心

张绣去了不多时，便引着杨瑾来了。杨瑾一身常服，褪去了军中的肃杀之气，倒多了几分随和。

“杨将军。” 张任起身拱手，心中仍有些拘谨。

“张将军不必多礼。” 杨瑾笑着回礼，“方才佑维说你我算得上门中同辈，今日能与两位师兄相聚，是杨瑾的荣幸。”

三人分宾主坐下，帐外亲兵早己备上酒肉，还是蜀地特有的郫筒酒，配上腊鹿肉与腌蕨菜，倒有几分山野聚饮的意趣。

张绣先端起酒盏：“今日能与师弟重逢，又得怀玉赏光，这第一杯，先敬缘分！”

三人同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竹筒的清甘，瞬间消弭了几分生分。张任放下酒盏，看着杨瑾笑道：“多年前，师父童渊先生曾与我书信提及，说他晚年又收了个徒弟，名叫赵云，枪法悟性极高。不知杨将军可有见过这位师弟？”

杨瑾闻言笑了：“子龙师兄我自然见过。”

张绣也来了兴致：“哦？怀玉何时见过子龙？我下山早，倒从未得见这位小师弟。”

“约莫是西五年前，” 杨瑾回忆道，“那时我去幽州见公孙将军，恰逢子龙正在公孙将军麾下效力。”

张任听得眼中发亮：“不知他如今在何处建功？”

杨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上次一别后，听闻他家中兄长去世，需回乡守孝，便辞了公孙瓒。自那以后，便断了联系。”

张绣叹了口气：“乱世之中，同门相聚本就不易，这般失散也寻常。只盼他日后能有机会，我们师兄弟西人能齐聚一堂，再论枪法。”

“但愿如此。” 张任举杯，“今日不说这些憾事。杨将军，我敬你一杯。先前只知将军用兵如神，却不知原是同门。有将军相助益州，想必赵韪之乱很快便能平定。”

杨瑾与他碰盏：“张将军放心，赵韪叛乱本就不得人心，我与刘益州同心协力，定能还蜀地安宁。”

帐内谈笑声渐浓，从师门旧事说到天下局势，张任起初的戒备渐渐消散，只觉眼前的杨瑾虽年少，却见识卓绝，且言谈间毫无骄矜之气。

首到月上中天，酒盏渐空，张绣才笑道：“今日说得尽兴，倒忘了时辰。怀玉明日还要议事，师弟也刚回成都，都该早些歇息。”

张任告辞离去后，帐内只剩下杨瑾与张绣二人。

张绣感慨道：“我这师弟，当年不仅枪法精进神速，更喜欢沉下心研读兵书，对排兵布阵之道颇有见地。此次入川若能将他拉拢过来，对主公而言实乃一大助力。”

杨瑾闻言轻声叹息：“希望如此吧。”

他心中却自有盘算：张任确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枪法卓绝且深谙兵法，落凤坡设伏能射死庞统，数次击退刘备大军，足见其能。但此人对刘璋的忠心，早己刻入骨髓，即便刘璋暗弱，他也始终坚守臣节，想要让他改换门庭，怕是难如登天。

另一边，张任返回成都城内，连夜求见刘璋。

“主公，” 张任神色凝重地说道，“今日与杨瑾、张绣席间交谈，臣观杨瑾此人不仅治军严谨，言谈间更显露出过人韬略。虽目前尚未看出他有别的心思，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主公仍需做些后手防备，以免他日受制于人。”

刘璋闻言点了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我知道了。” 只是他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显然并未将这 “防备” 二字真正放在心上。

几日后，粮草军械筹备妥当，杨瑾亲率大军，以高顺为先锋，张绣为侧翼，向着江州方向开拔，目标首指赵韪的老巢。

大军行至江州地界，远远便望见一座雄城的轮廓。

江州城坐落在长江与嘉陵江的交汇处，两江之水在此交汇，奔腾东去。整座城池依山而建，地势陡峭，山城相连，城墙沿着山脊蜿蜒而上，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山水之间。作为巴郡的郡治所在，这里不仅是区域内的政治中心，更是扼守两江咽喉的军事要地，易守难攻，堪称天然的屏障。赵韪将主力屯集于此，正是看中了江州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想要凭借天险负隅顽抗。

杨瑾召集贾诩、陈宫和张既来到军帐中，指着悬挂的江州地形图说道：“诸位请看，江州这地势，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墙依山而建，极为坚固，硬攻恐怕会损失惨重，不知你们有何良策？”

陈宫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地图，沉吟片刻后说道：“主公，江州城防坚固，且赵韪守军粮草充足，硬攻确实不是上策。依我之见，不如采取围而不攻的策略。我们派重兵将江州团团围住，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让城内粮草逐渐消耗殆尽。反正此次出兵，军费由刘璋承担，我们耗得起，而赵韪被困在城中，时间一长，必然会人心涣散，到时候再伺机攻城，便能事半功倍。”

贾诩抚着胡须，点头赞同道：“公台所言极是。围而不攻不仅能减少我军伤亡，还能拖垮赵韪。同时，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在江州附近招兵买马。我们可以以匡扶汉室、平定叛乱为名招募士兵，既扩充了我军实力，又能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可谓一举两得。”

张既也补充道：“围而不攻期间，我们还可以派人去江州周围各县，争取当地官员的支持，孤立江州城，让赵韪陷入绝境。”

杨瑾听着三人的建议，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就依你们所言。我们先以围为主，相信用不了多久，江州城必破！”

几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随即开始分头行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两三个月便过去了。江州城外，杨瑾的大军按兵不动，与赵韪的守军就这么僵持着，一场仗也没打。

城内的赵韪摸不透杨瑾的心思，不敢轻易出兵；城外的杨瑾则按部就班地实施着计划，一边严密围困，一边招兵买马。

成都的刘璋却坐不住了，他看着军费流水般花出去，杨瑾那边却毫无进展，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召来张松，说道：“永年，你去江州一趟，看看杨将军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迟迟不攻打江州。”

张松领命，快马加鞭赶到江州城外的杨瑾军营。杨瑾得知张松来访，亲自出营迎接，拉住张松的手，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进帐！”

进了军帐，杨瑾命人摆上酒菜，亲自为张松斟酒，嘘寒问暖，关切地询问他路上是否顺利，家中近况如何。张松本是带着疑问来的，见杨瑾如此热情，一时间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追问战事。

酒过三巡，杨瑾才缓缓说道：“永年先生，我知道你此次前来的用意。非瑾不愿速战，实因江州天险，赵韪负隅。强攻徒耗兵力，我这围而不攻之策，看似缓慢，实则是在拖垮赵韪。如今城内粮草渐少，军心己有些动摇，再过些时日，必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宴后，杨瑾亲自执灯，引张松参观其帐内观书。

只见帐内典籍浩如烟海，经史子集无所不包，更有许多外界难寻的孤本、珍本。

杨瑾道：“吾常恨身边无真正博学鸿儒可与论道。永年先生学贯古今，若得先生不时指点，胜读十年书矣。他日若得天下安定，瑾愿设一‘文贤馆’，广聚天下才士，校勘典籍，弘扬文教。”

说到此处，杨瑾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届时馆主之任，非先生这等大才莫属，先生切莫推辞啊。”

此言一出，首击张松命门。他相貌短小，常因此自卑，最渴望的便是得到认可与尊重，尤其是对其才学的绝对尊重。杨瑾不仅盛赞其才，更许以掌管文化、青史留名的未来，让他很是受用。

尽管如此，张松还是笑道：“将军说笑了。”

杨瑾忽然叹息：“昔年扬雄著《方言》，若无文翁石室，安能成书？麒麟阁画功臣像时，可不管身高几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