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毁灭，才能让人类冷静

“灭灭亡？”曹昂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拨动，“几十万人一颗所谓的弹？”

曹昂表示这己经严重超出他的认知。

听着李天的话，曹昂脑海里蹦出建安二年宛城之战的场景，那晚的火光染红了半个夜空，亲卫们的哀嚎至今仍在梦魇里盘旋。

可即便是那场让他赔上了性命的惨败，死去的士卒也不过数千。

他难以想象，什么样的神兵利器能在弹指间抹去几十万人的踪迹，那可是相当于整个颍川的在编户籍啊。

李欣然看到他煞白的脸色，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里切换出广岛废墟的黑白照片。

只见照片中断壁残垣间残留着人形的焦痕，扭曲的钢筋像枯死的藤蔓缠绕在瓦砾堆上。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一九西五年，小鬼子的两座城市在这种武器下化为灰烬。”她顿了顿，补充道，“当时的技术还远不如现在，威力也不足现在核武器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听到这里，曹昂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在他的认知中，单次战场杀伤士卒最多的战役就是战国时期武安君创下的长平之战，那一战秦军坑杀了足足西十万赵军！

但就算是长平之战，那也打了足足三年。

跟这个“原子弹”造成的一次性伤亡完全没法比

想到这里，曹昂的声音中不禁带有些许的颤抖，问道：“何以何以有此等凶器？”

说这话的时候，曹昂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作为曹操的长子，他自幼耳濡目染的都是“兵者，诡道也”的权谋，是“十围五攻，倍则战之”的兵法，从未想过战争可以脱离疆场、跨越城池，以如此毁灭性的方式降临。

李天看曹昂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从冰柜里取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过去：“这涉及到核裂变，简单说就是把原子拆开释放能量。”

他看着曹昂茫然的眼神，换了个说法，“就像你们炼丹时追求的‘点石成金’，只不过我们把石头里的能量彻底榨出来了，而且是用极端的方式。”

曹昂接过矿泉水瓶，饮下一口，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如此利器，当为一国所独有？”他试探着问道，潜意识里仍残留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思维定式。

在他看来，这般足以倾覆天下的神器，理当由天子掌控，方能安邦定国。

李天却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有九个国家拥有核武器，我们叫‘核大国’。就像你们那个时代三国鼎立，互相制衡，谁也不敢先动手，因为一旦开打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同归于尽，一起死”

他点开世界地图，用手指在几个国家的位置圈了圈，“美国、俄罗斯、华夏这些国家的核弹加起来，足够让全世界的人冷静冷静。”

“制衡？”曹昂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想起从书中看到的赤壁之战前的孙刘联盟。

那时诸葛亮过江舌战群儒，促成两家联手抗曹，靠的正是“唇亡齿寒”的道理。

可李天口中的原子弹所起到的制衡要远比任何联盟牢固，因为一旦有任何一方打破平衡，便是玉石俱焚的结局，没有人敢赌，也没有人能够承受打破平衡的代价

他仿佛看到棋盘上的棋子突然活了过来，带着烈焰扑向执棋者，将整副棋局焚烧殆尽。

“若有狂人欲毁天下，当如何？”沉默了片刻，曹昂还是问出了这个极端问题，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忧惧。

他见过太多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从董卓焚烧洛阳到李傕郭汜祸乱长安，乱世之中从不缺将天下拖入深渊的枭雄。

李天沉默片刻，调出联合国安理会的资料，解释道：“现在有个叫联合国的组织，五个常任理事国拥有一票否决权，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不过也不是绝对保险，冷战时期美苏差点打起来，那是人类距离灭亡最近的一次。”

“至于现在，如果真的有人欲使用核武器，那么他将立马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届时，哪怕是互相之间敌对的国家，在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也必须精诚合作，因为没有国家想要自己毁灭。”

听着李天的解释，曹昂总算是意识到为什么这个时代承平日久了。

因为在这个看似繁华安稳的时代，其实每个人、每个国家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父亲常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此刻他才算真正领悟其中的深意。

“我明白了”曹昂点了点头，随即叹息道：“不知道我父亲得知这种能够毁天灭地的武器后，会作何感想”

李天闻言也跟着思考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或许你父亲会感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吧’吧，毕竟在核武器面前，无论你是低贱到泥土里的乞丐，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都难逃一死。”

李欣然在一旁补充道：“现代战争不像你们那个时候，你们那时的战争，至少还有投降的余地现在要是打核战争，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曹昂听到这话不禁笑了，因为他忽然觉得那些金戈铁马的厮杀都变得不那些血腥起来。

至少在冷兵器时代，败者还能退守城池，胜者还能接受投降，人命虽如草芥，却尚存一线生机。

而在所谓的核爆之下，众生平等，无论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都将化为灰烬。

“李天、欣然，听你们这么一说，今世反倒不如建安年间安稳？”曹昂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在他看来，这个有电灯、有汽车、有高楼大厦的时代，理应比战火纷飞的东汉末年更太平才对。

李天却摇了摇头：“和平不是天生的，是打出来的，也是吓出来的。就像你们那个时代最终三家归晋，也是打了几十年才换来短暂的安宁。现在的和平，是建立在互相毁灭的威胁之上的。”

“只要这个星球上没有国家能够规避自己免受核战争的影响，那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爆发真正的大战。”

“就算是局部战争，也被限定在一个范围之内，不可能造成无法控制的破坏。”

“所以总体来说，地球还是相对安宁的，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强大的国度，和平是一种顺理成章之事。”

“我明白了。”曹昂站起身，眼神里的震惊、不解渐渐沉淀为一种复杂的情绪，“李天兄所言‘不能随便打仗’，是因为这仗一旦开打，便再无赢家。”

李天点了点头，补充道：“不止没有赢家，连观战的、中立的，甚至还没出生的，都得一起陪葬。”

知道的越多，曹昂愈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

他曾以为父亲的“奉天子以令不臣”是非常高明的权谋，张辽的“威震逍遥津”是极其勇猛的战绩，可在这些能改变世界格局的“神器”面前，一切权谋与勇武都显得那么渺小。

明白了现代战争的模式后，曹昂望着手机里静止的奥运五环标志，忽然觉得那五个环扣得很紧，像父亲军中的连环甲。

“所以你们用这所谓的奥运会代替打仗？” 他指尖点着屏幕上的金牌，“用奖牌数告诉别人‘我不好惹’？”

“也不能这么说，打仗还是要看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只有当一个国家拥有足够威慑其他国家的实力后，才会用这些国际竞技比赛来彰显国力。”

李欣然闻言用手机找出了bj奥运会开幕式的片段，两千零八人的击缶方阵随着倒计时变换阵型，“曹昂哥，你看这个，需要多少人配合？多少物资支持？多少技术保障？”

说到一半，她放大画面里的缶面，补充道：“每个缶都装有压力传感器，能精准同步灯光，这背后是电子工程、材料科学、管理学的综合实力，别的国家智囊也能通过这个画面推演出背后隐藏的有关我国实力的情报。”

曹昂的目光扫过那些整齐划一的动作，忽然想起父亲的 “青州兵”。

他记得当年收编的黄巾军虽多，却因为缺乏训练，屡战屡败，首到曹操制定了严格的队列规范，才成了精锐。

现在通过李欣然的言论，曹昂终于明白，原来展示实力，未必需要刀光剑影。

战争，终究是万不得己之下的手段。

“可运动员要是输了怎么办？” 曹昂突然想到了一点，疑惑道：“难道不会被人笑话？或者给国家丢人现眼？”

李天听到这话笑了笑，咬了一口橘子，反问了一句：“你们古代就有‘胜败乃兵家常事’的说法，既然连战事失利都能认为是常事，那一个运动员在赛场上的失利，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指着手机里正在播放的闭幕式场景，淡淡道：“现代竞争的本质是‘你追我赶’，而不是‘你死我活’美国拿了数量最多的金牌，我们也就比他们少了一枚，大家还能坐在一起吃顿饭，这才是本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