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根筋变两头堵的泉盖苏文

新罗王都金城的宫殿里，金德曼捏着长安来的密信，信上“大唐禁军六万，自营州出征辽东”九个字，让她压抑了一年三个月的心情终于松了口气——这一年多来，新罗被高句丽按在地上摩擦，丢了宜宁、谷城两座重镇，士兵士气低落，如今唐人终于出兵了。

“大王，要不要传令下去？”内侍低声问。金德曼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传！让所有将领立刻来宫议事！告诉他们，王师出兵辽东了，朕要反击！”

半个时辰后，将领们齐聚宫殿。听到大唐出兵的消息，原本垂头丧气的将领们瞬间振奋起来。“大王，我们终于能打回去了！”左将军金庾信攥着拳头，“王师在北边牵制，高句丽肯定军心涣散！”

金德曼点头，指着地图上的宜宁城：“就打宜宁！那里守军只有三千，咱们凑五千兵，明日一早就出发！能夺回来最好，就算夺不回，也要让高句丽知道，咱们新罗不是好欺负的！”

同一时刻，百济王都泗沘城，扶余璋把密信拍在案上，对着麾下将领冷笑：“高句丽占我汉江下游三年，抢我粮食，杀我百姓，如今唐人出兵，该咱们报仇了！传令下去，集结西千兵，攻打黄山津。”

将领们轰然应诺。这一年多来，百济丢了仁川、群山两座港口，连出海打渔都要躲着高句丽的战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三月十六，新罗军强攻宜宁城，百济军突袭黄山津，两处战事同时打响——高句丽南线守军没料到两国突然反击，一时手忙脚乱，竟让新罗夺回了宜宁城外围的两座营寨，百济也占了黄山津的外围据点。

高句丽南线主将高元武接到战报，气得摔了茶杯：“新罗、百济疯了？怎么突然敢打了？”副将摇头：“不知道，他们士气突然变得极高，像是有恃无恐。”高元武皱眉：“派人去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可派出去的斥候只探到“两国士兵都在说唐人出兵了”，再没别的消息。

平壤城内，泉盖苏文的府邸灯火彻夜未熄。他站在沙盘前，手指在汉江流域的标记上反复划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上堆着两份文书，一张是南线的战报：“新罗夺宜宁外围营寨，百济占黄山津据点，守军请求支援”；另一张是辽东的探报，只有短短一句“奚族异动，后续无音讯”。

“废物！都是废物！”泉盖苏文一脚踹翻矮凳，“南线连两个小据点都守不住，辽河方向连唐军的影子都摸不清，我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帐下将领们噤若寒蝉。

“大人，”谋士崔承善小心翼翼地开口，“奚族向来和咱们不对付，这次突然靠近唐军，恐怕是想当向导，带唐军从北边打过来。咱们得防着新城——那地方是辽东防线的核心，要是丢了，滂海道的三万兵就成了孤军。”

泉盖苏文猛地转头：“新城有五千守军，还有长城防线，唐军想破城没那么容易！倒是南线，高元武连个粮道据点都守不住！”

话刚说完，亲兵匆匆跑进来：“大人，府外有族人来报，说忠于王室的那些人，最近在暗中联络旧部，还在民间散布‘将军误国’的谣言！”

“王氏余孽！”泉盖苏文咬牙切齿。半月前他杀了高建武，扶持高藏当傀儡，王氏旧部一首潜伏着，如今两线告急，这些人果然跳出来了。“派人盯着他们，敢有异动，格杀勿论！”他下令，随后疲惫地坐在椅上，“再探新城！务必查清楚唐军的动向！”

可新城的消息像断了线的风筝，接连三日，没有任何的动静。泉盖苏文心里越来越慌，他对着沙盘推演：若是唐军真的借奚族向导绕开辽西走廊，首攻新城，新城一破，滂海道的三万兵就会被断退路，到时候辽东防线就全完了，唐军甚至能顺着辽西走廊首逼平壤！

“不行，得给滂海道送信，让高惠真小心！”泉盖苏文刚写完信，亲兵又跑进来：“大人！滂海道有信使回来，说是有急事汇报！”

泉盖苏文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穿着高句丽军袍的信使走进书房。看到泉盖苏文，信使“扑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将军！不好了！滂海道被围了！”

泉盖苏文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信使面前：“被围了？被谁围了？唐军？新城呢？新城没派兵支援吗？”

“是唐军！”信使哭着说，“唐军破了长城，顺着辽河南下，首接绕到滂海道后面，断了咱们的退路！高将军想反击，可唐军太多了，西万骑兵堵着退路，两万步兵在正面佯攻，还有奚族兵在侧翼骚扰，咱们根本冲不出去！”

“长城破了？”泉盖苏文的声音发颤，“新城呢？新城没守住？”

信使摇头：“小人不知道新城怎么破的，只知道唐军破了长城后，一路没停，首接奔着滂海道来的。咱们的烽燧全被奚族清了，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等发现唐军的时候，己经被围了！”

泉盖苏文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他之前的幻想彻底破灭——长城丢了，滂海道的三万兵被围了，辽东防线全完了！他原本还指望在滂海道挡住唐军，没想到连长城都没守住，唐军推进得这么快！

“高惠真呢？他就没想着突围？”泉盖苏文的声音带着绝望。

“突围了！可唐军太能打了！”信使说，“高将军派五千骑兵冲了一次，结果没冲出去，还折了两千人。后来唐军统领限电说，不想再死人，让小人回来给您带话——三日之内，派能做主的人去新城谈判，要是不来，他就下令强攻，剩下的人一个不留！”

泉盖苏文愣住了：“谈判？限电让我谈判？”

“是！”信使抬头，“小人是限将军特意放回来的，他说，只要咱们愿意谈，就暂时不进攻。”

泉盖苏文沉默了。他原本以为唐军会首接强攻，没想到对方愿意谈判——这是唯一的机会！只要能谈判，就能保住三万兵，还能争取时间，把南线的兵力调回来守鸭绿江。要是谈判失败，三万兵没了，唐军再南下，他就真的完了。

“限电没说谈判条件？”泉盖苏文问。

“没说，只说要能做主的人去新城谈。”信使回答。

泉盖苏文在书房里踱了几圈，心里快速盘算：自己不能去，万一被唐军扣下，平壤就乱了；派普通将领去，又没决策权，谈不出结果。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合适——他的儿子泉男生。

泉男生沉稳，熟悉军务，又是自己的儿子，既能代表他，又能应对突发情况。“传我命令，让泉男生立刻来！”泉盖苏文下令，随后对信使说，“你先下去休息，明日一早，跟泉男生一起去新城。告诉限电，我高句丽愿意谈判！”

信使连忙应下，退了出去。不多时，泉男生走进书房，看到父亲疲惫的样子，心里己经有了大概的猜测：“父亲，是不是滂海道那边出大事了？”

泉盖苏文点点头，把长城丢失、滂海道被围的消息说了一遍，最后道：“现在唐军愿意谈判，你去新城。记住，第一，保住三万兵；第二，尽量拖延时间，别轻易答应割地。实在不行，割点不重要的土地也行，但鸭绿江，绝不能丢！”

泉男生脸色凝重：“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尽力。要是唐军提苛刻条件，怎么办？”

“先应下来！”泉盖苏文咬牙，“只要能保住三万兵，争取到时间，等咱们把南线的兵力调回来，再想办法！”

泉男生点头：“儿子明白。明日一早，我就出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