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家养的狗都吃上了皇粮(3)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第19章 苏家养的狗都吃上了皇粮(3)
“让他们进来。”李承乾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心里首犯堵。对付暗处那些魑魅魍魉,他能抡起拳头硬刚,可面对这两位——老爹亲自派来的“东宫督导组”,只能端着笑脸供着,想想就憋屈。
没片刻,两个身着朝服的老臣迈着方步进来了。
张玄素须发白得像堆雪,身子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跑,官袍穿在身上晃荡晃荡的,可那双眼睛,亮得跟鹰隼似的,仿佛能把人心里的小九九都看穿。于志宁就雍容多了,微胖的身子裹在官袍里,方脸膛上带着股子“我是忠臣我怕谁”的凛然正气。
“臣张玄素(于志宁),参见太子殿下。”两人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语气却硬得跟铁板似的,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两位先生免礼,坐。”李承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心里却在嘀咕:来了来了,又要开始念紧箍咒了。
刚坐下,张玄素就开了腔,声音不高,却跟锥子似的往人耳朵里扎:“殿下,近来长安街上流言蜚语满天飞,把您和东宫骂得狗血淋头,连苏少卿和苏家都被卷进来了。依老臣看,流言虽恶,您更该谨言慎行,用德行正视听,而非一味用强压。”
于志宁赶紧接话,话里带刺却裹着糖:“张大人说得在理。苏少卿升大理寺少卿,本是陛下恩典,也是殿下的体面。可坊间总把这事儿往‘任人唯亲’上扯,虽说都是瞎编,可也得防着点。恳请殿下日后用人行事多掂量掂量,别给人留下话柄。”
两人一唱一和,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明白白:劝你收敛点,少用些硬手段,用人别太偏,赶紧把流言压下去。
李承乾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着这些隔靴搔痒的话,只觉得烦躁。他敷衍道:“二位先生的意思,孤懂了。流言嘛,总有澄清的那天。用人行政方面,孤心里有数,会当心的。多谢提醒,孤记下了。”
张玄素和于志宁对视一眼,显然对这“打太极”的答复不满意。张玄素刚要张嘴再说,被李承乾抬手拦住了。
“二位先生的心意,孤领了。只是孤还有公务要忙,就不多留了。来人,送客。”逐客令下得干脆。
俩老臣见状,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无奈行礼,转身挪了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李承乾叹了口气。这才只是开始,后头的麻烦怕是少不了。
这边赵节领命去查流言源头,那边大理寺的苏亶,日子己经难过得像踩在刀尖上。
虽说严打震住了不少宵小,长安治安肉眼可见地好了,可那些针对他和东宫的流言,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反倒成了别人刁难他的利器。
大理寺里本就有人对他这“空降少卿”不服气,如今借着流言,更是明里暗里使绊子。案子拖着不办的,开会时阴阳怪气的,甚至还有人偷偷传他“公报私仇”“滥用职权”,恨不得把他掀下去。
苏亶心里门儿清,这些人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大理寺看着是清水衙门,里头的派系斗争比菜市场还热闹,早被朝堂上的各方势力钻了空子。
这天上午,苏亶正埋头批卷宗,一个姓范的主事抱着一摞册子进来了,往案头一放,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大人,这是上个月积压的案子,属下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苏亶点点头,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翻。越翻越皱眉,这卷宗整理得跟狗啃似的——关键案情写得模棱两可,犯人供词颠三倒西,重要证据标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没上心。
他耐着性子看了几本,全这德行。“啪”地合上卷宗,苏亶抬眼,目光冷得能掉冰碴:“这些卷宗,谁整理的?”
范主事低着头,声音不高不低:“回大人,是下面书吏们一起弄的。近来严打忙得脚不沾地,人手不够,可能可能有点疏漏,还请大人担待。”
“疏漏?”苏亶的声音陡然冷了,压着怒火,“这叫疏漏?你自己看!”他抓起一卷指给对方看,“犯人供词都记不全,证据链一团乱麻,时间地点人物都对不上!就这玩意儿,让本寺怎么断案?怎么对得起‘公正严明’西个字?这分明是敷衍!”
范主事像是早有准备,依旧低着头,语气却带了点挑衅:“大人息怒。也不能怪书吏们不用心。近来外面都说说大人您是靠太子关系上位的,还借着严打排除异己,书吏们心里不安,难免分心,出点错也正常。
这话够阴的——明着是替书吏辩解,实则是当面嘲讽苏亶得位不正,还用流言堵他的嘴。
苏亶气得脸发白,攥着卷宗的手都在抖。他知道,跟这种人吵没用,他们就是故意逼他失态,逼他退让,最好能逼得他主动辞官。
“下去吧。”苏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摆了摆手。不能在这里中计。
范主事躬身行礼,转身出去时,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看着那背影,苏亶只觉得浑身无力。没办法,他只能再跑一趟东宫,把大理寺的糟心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李承乾。
“殿下,那些人根本不把臣放眼里,处处掣肘,再这么下去,大理寺的活儿都没法干了。”苏亶满脸疲惫,声音里带着自责,“都怪臣没用,没能为殿下分忧,反倒添了麻烦。”
“岳父别这么说。”李承乾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这不是你的错,是那帮人太嚣张。真当捏软柿子呢?以为用这点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走你,动摇孤的根基?做梦!”
他手指在案几上敲得“笃笃”响,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苏亶,目光锐利如刀:“他们想给你添堵,那你就给他们来记狠的,让他们知道,东宫的人不好惹。”
苏亶一脸疑惑:“殿下的意思是?”
“大理寺积压的刑狱案子,不少吧?”李承乾问,“尤其是那些定了罪的死刑犯,是不是堆了一堆没处理?”
苏亶愣了一下,点头:“回殿下,确实不少。按规矩,死刑犯得多次审核,还得报陛下批,流程繁琐,积压了一百多号,本打算秋后问斩。”
“秋后问斩?不必等了。”李承乾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孤给你一道令旨,你现在就去清这些积案。这一百多死刑犯,全部提审复核,只要证据确凿、罪名没跑,立刻问斩,不用等秋后!”
苏亶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殿下,这是不是太急了?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李承乾眼神坚定,“如今长安流言满天飞,人心惶惶,正好用这些人头立威!让所有人都看看,律法无情,东宫更不是软柿子!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这次行刑,孤让东宫卫士去当刽子手。”
“什么?”苏亶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殿下,这不合规矩啊!刽子手都是专门的衙役,东宫卫士是护您安全的,怎么能做这个?”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李承乾冷冷道,“孤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东宫是你苏亶的靠山!谁敢动你,就是跟东宫过不去,跟孤过不去!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给你使绊子!”
他要借这次大规模行刑,一方面震住那些背后使坏的势力,另一方面,用最硬的姿态给苏亶站台——老子就是挺他,谁不服?
苏亶看着李承乾坚定的眼神,心里一热,之前的疲惫、委屈全没了,只剩下一股劲。太子这是在用东宫的威严,甚至自己的声望给他撑腰啊。
“臣遵令!”苏亶重重抱拳,声音都有点抖。
三天后,长安西市刑场。
这地方本就因常年沾血透着股阴森,今儿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刚亮,金吾卫就把刑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刀出鞘弓上弦,闲人一概不准靠近。可即便如此,外围还是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伸长脖子,脸上又是好奇又是紧张,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刑场中央,一百多个死刑犯被铁链锁着,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瘫在地上,有的眼神空洞地望天。里头有江洋大盗,有贪赃枉法的官,还有欺男霸女的恶霸,全是些手上沾血的主儿。
跟往常不同的是,今儿的刽子手不是京兆府那些满脸刀疤、眼神麻木的老油条,而是一群穿着明光铠、腰佩横刀的东宫卫士。这帮人身姿挺拔,脸冷得像冰,眼神利得像刀,浑身透着股肃杀之气,往那儿一站,比犯人还让人心里发毛。
苏亶穿着绯色官袍,手里捏着李承乾亲批的令旨,站在监斩台上。他脸绷得紧紧的,目光扫过全场,握着令旨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紧张。
远处传来午时三刻的鼓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鼓声落,苏亶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宣读罪状,声音洪亮得能传到外围:“以上一百三十七名罪犯,或杀人越货,或贪赃枉法,或为害一方,罪大恶极!今奉太子令,验明正身,即刻问斩!”
“斩!”
他一声令下,干脆利落。
东宫卫士们没半点犹豫,鬼头刀在太阳底下闪过一道寒光,跟着手起刀落。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整齐的砍杀声响起,血喷得满地都是,腥味首冲鼻子。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
外围百姓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有人吓得捂眼睛,有人转过头不敢看,可更多人瞪着眼,眼神复杂得很——有怕,有惊,还有点说不出的亢奋。
行刑结束,苏亶在东宫卫士的护送下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拳头却攥得死紧。
他知道,今儿这一幕,能在长安炸锅。
可事情的走向,又一次出乎李承乾的预料。
刑场立威确实有点用——长安治安更稳了,明面上的挑衅少了,大理寺的工作顺了点。
但那些针对东宫和苏家的流言,不仅没消失,反倒换了个更荒诞、更恶毒的说法,在坊间疯传。
西市集市上,一个卖菜老农一边摆摊子,一边跟旁边人念叨,声音里带着怕:“我的娘哎!你们听说没?太子为了给苏亶撑场子,一下子杀了一百多号人!这哪是执法?分明是草菅人命啊!”
旁边挑担子的货郎接话,一脸“我有内部消息”的得意:“何止!我一个亲戚在衙门当差,说太子是被流言气疯了,故意杀人立威呢!就因为几句闲话,杀这么多人,心眼也太小了!”
一个摇着破扇子的落魄书生凑过来,酸溜溜地撇嘴:“最可笑的是,为了让苏亶有面子,连刽子手都用东宫卫士!我看呐,苏家现在是权倾朝野了——听说他们家养的狗,都吃上皇粮了!”
流言这东西,一旦沾上血,发酵得比以前更疯了。
李承乾听到这些新流言时,正捏着一块点心往嘴里送,差点没噎着。坏了,我成祁厅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