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世家的谋划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字:

第33章 世家的谋划

御书房的烛火摇摇晃晃,把李世民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头蛰伏的狮子。

张阿难躬着身子,额角还带着点夜露的潮气——刚从终南山方向赶回来,连口气都没顾上喘。

“陛下,终南山那边有信了。”他声音压得低,像是怕惊了殿里的寂静,“太子殿下派杜荷带五百府兵剿匪,黑风寨没了。”

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没了?怎么个没了法?”

“杀了三百二十西,活捉五十,寨子里的赃银粮草搜出一大堆。”张阿难飞快地报数,语速快得像串珠子,“不过那匪首黑煞跑了,据活口招供,黑风寨是博陵崔家养的幌子,这次不光寨子里的匪兵,崔家藏在终南山的五十个私兵也折在里头了。”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最邪门的是太子那五百府兵,出手忒狠了!刀刀往要害招呼,配合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那股子煞气,说是刚练了一个月的流民?奴才打死也不信!倒像是常年在边关拼杀的老兵油子。”

李世民这才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隐了下去,嘴角反倒勾起抹似笑非笑:“哦?流民?”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朕就说嘛,李承乾那小子前些日子天天喊着招流民补十率,闹得动静比集市还大。”李世民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看穿把戏的玩味,“感情是借着招流民的由头,把陇西那帮老伙计的私兵给扒拉到自己碗里了。”

张阿难心里咯噔一下——陛下这是早就看明白了?

“崔家这次亏大了。”李世民眯着眼笑,那笑容里可没多少暖意,“五十个私兵,在山东世族眼里,比五十顷地还金贵,博陵崔家这口气能咽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长安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像片星星点点的海。

“太子现在一门心思跟青雀斗气,青雀在芙蓉园编书编得热闹,他就非得在终南山闹出点动静压过一头。”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点长辈看晚辈胡闹的纵容,又藏着点深不可测的算计,“崔家要报复,肯定还会派私兵去,说不定还会把那跑了的黑煞推出来当靶子,故意惹事,就等着太子再派这队‘精锐流民’去剿。”

张阿难听得心惊肉跳——陛下这是把各方心思都看穿了?

“斗吧,斗吧。”李世民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让他们好好斗。朕倒要看看,陇西勋贵藏着的私兵有多少,山东世族的底气又有多厚。”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传令下去,金吾卫和京兆府都别动,终南山那边,让东宫自己折腾去。告诉下面的人,谁也别插手,就当没看见。”

“奴才遵旨。”张阿难躬身应道,陛下这是要坐山观虎斗,借太子的手,磨一磨山东世族的锐气,顺便也看看陇西勋贵到底能给太子多少支撑。

等张阿难退出去,御书房里又只剩李世民一人。

他拿起案上李承乾的奏折——那是剿匪前请求出兵的折子,字里行间透着股年轻人的冲劲,还特意提了句“为父皇分忧,为百姓除害”。

李世民看着奏折,忽然笑了。

“臭小子,跟你老子玩这套。”他低声骂了句,眼里却没多少怒意,反倒有几分欣赏,“也好,比起窝在东宫唉声叹气,这样才像朕的种,要是你没有腿疾该多好。

夜风吹过御书房的窗棂,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这位帝王眼底的算计与从容。

长安崔府西院的书房里,崔成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上好的雨前龙井混着碎瓷片惊得廊下侍立的仆役齐刷刷跪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这位博陵崔氏在长安的主事太阳穴突突首跳,指着送信的家仆鼻子骂道,“五十名私兵!那是老爷子从死人堆里挑出来的死士!就这么折在终南山了?黑煞那个废物跑回来干什么?让他带着剩下的人去死!”

家仆吓得脸都白了,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崔成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手指死死攥着那封染了血的急报,指节泛白。

黑风寨没了倒不算什么,凭借博陵崔氏的威名,黑风寨要多少有多少。可五十名私兵不同,那是崔家埋在长安近郊的爪牙,是震慑宵小的底气,如今被东宫那帮毛头小子连根拔了,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崔成在书房里踱着圈,皮靴碾过碎瓷发出刺耳的声响,“去,给老家飞鸽传书,让二房派一队人来!不把东宫那瘸子的气焰打下去,我崔家以后在长安还怎么抬头?”

刚吩咐完,他脚步猛地一顿,眉头拧成了疙瘩。

长安是什么地方?那是陇西勋贵的地盘!陇西勋贵不得把山东世族的地盘刨三尺,前阵子卢家在长安城散播有关太子妃娘家武功苏氏的谣言,被陇西那帮老家伙派人给清理了。

卢家和崔家同属五姓七望,向来是唇齿相依。如今卢家刚吃了亏,崔家又遭了这么大的祸,其他几家呢?

荥阳郑氏的郑善果天天泡在史馆里装老学究,太原王氏的王珠忙着跟京兆尹称兄道弟,还有那些中小世家,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就等着看崔、卢两家出头,他们好捡现成的便宜?

“想得美!”崔成冷笑一声,眼里闪着算计的光,“五姓七望同气连枝,凭什么好处大家分,挨打的时候就我们两家上?陇西李氏靠不住,那就让其他几家都出点血!”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正好,这帮家伙最近都在芙蓉园帮着李泰编那本《括地志》,倒是省了我挨个去请的功夫。”

三日后,芙蓉园一处僻静的水榭里,十来个身着锦袍的文士围坐一圈,桌上摆着茶点,气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紧绷。

崔成端起茶盏抿了口,率先打破沉默:“诸位,想必终南山的事,大家都听说了。东宫仗着有陇西那帮武夫撑腰,连我崔家的人都敢动,这口气,你们能咽下去?”

荥阳郑氏的郑立拱手道:“崔兄息怒,太子殿下也是为了剿匪安民,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误会?”崔成“啪”地放下茶盏,茶水溅出不少,“五十名私兵,三百多弟兄,这叫误会?下次是不是就该轮到诸位府上的庄子被‘剿匪’了?”

范阳卢氏的卢承庆皱着眉道:“崔兄的心情我懂,卢家前些日子也受了委屈。可这里是长安,陛下眼皮子底下,真要动起手来,怕是”

“怕什么?”崔成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难道就让东宫这么骑在咱们头上?李泰在芙蓉园编书编得风光,李承乾就敢在终南山动刀动枪,这是把咱们山东世族当软柿子捏!”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我崔家愿意出三百私兵,再请老家派来好手。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王氏出一百,卢氏出一百,其他几家合出两百,咱们联手把东宫那队陇西勋贵的人给废了,让李承乾知道,让陇西那帮老家伙知道,山东世族不是好惹的!”

话音刚落,一个中等世家的代表就苦着脸道:“崔主事,不是我等不愿出力,实在是编书正到关键时候,陛下催得紧,府里的人手都抽不开啊。”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附和道,“《括地志》可是旷世奇作,编好了能青史留名,这点小摩擦,不如先忍一忍?”

“忍?”崔成气笑了,“等李承乾把刀架到你们脖子上,再去跟他讲青史留名?”

郑立慢悠悠地捻着胡须:“崔兄稍安勿躁。依我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括地志》编完。这本书关系到咱们山东世族的文名,若是能借此机会让陛下看到咱们的学问,比动刀动枪有用得多。”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再说,太子和魏王明争暗斗,咱们何必掺和进去?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以大局为重”、“修书要紧”的论调,把崔成气得肝疼。

他看着这群人,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家伙哪里是怕了东宫,分明是觉得编书的功劳比报仇更实在。只要能借着《括地志》在陛下面前露脸,别说崔家损失几十人,就算再折点家底,他们也未必在乎。

“好,好得很!”崔成站起身,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眼水榭里的众人,冷哼道,“等哪天东宫的刀真砍过来,可别指望我崔家会伸手!”

水榭里的众人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随即又各自端起茶盏,低声议论起《括地志》的编纂来,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

只有卢承庆望着湖面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崔成说得没错,李承乾这次出手太狠,真要是放任下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可看看身边这些一心只想着青史留名的同僚,他终究只是叹了口气,端起了茶盏。

未完待续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