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挑逗李泰

太极宫的晨雾还没散尽，李泰就跟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腰间的玉带都跑得歪了，手里紧紧攥着一摞卷宗，老远就嚷嚷开了：“父皇！儿臣要告状！太子他欺人太甚！”

“啪！”

卷宗被狠狠摔在李世民面前的御案上，纸张散乱，最上面那本《荆州水记》的封皮都磕出了角。

李世民正看着江南漕运的奏折，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朱笔在奏折上点出个墨团。他抬眼看向李泰，见这儿子脸红得跟庙里的关公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胸口呼哧呼哧地起伏，活像头被惹急了的犍牛，不由得皱紧了眉：“大清早的鬼叫什么？谁把你气成这样？”

“除了太子还能有谁！”李泰指着那堆卷宗，声音都劈了，带着点哭腔，“父皇您自己看！这就是他派人给儿臣送的‘宝贝’！什么《荆州水记》《太湖异闻》，里头写的全是些混账话！说什么淮水有龙能化人形，太湖底下藏着蛟王！这哪是编书的参考资料？这是拿儿臣寻开心呢！”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鎏金铜炉上，铜炉“哐当”一声撞在柱子上，火星子溅出来不少：“儿臣领着学士们编《括地志》，那是为朝廷立万世之功！他倒好，三天两头送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来，害得学士们天天为这些鬼话吵得不可开交，正经事全耽搁了！他就是故意的！见不得儿臣做成事！”

李世民拿起那本《荆州水记》，随手翻了两页，看到“龙生九子，其一嗜酒，常醉卧淮水滩”那句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写的什么玩意儿？编志书哪能用这种野史怪谈？

“这东西真是东宫送来的？”他抬眼看向李泰，语气里带着点怀疑。

“千真万确！”李泰急得首跺脚，从怀里掏出张帖子，“每次都是长孙祥亲自送来的，还拿着太子的手帖，说这是太子特意嘱咐的，让儿臣务必细看，说不定能从里头找出山川脉络的玄机！哪有这么找玄机的？这分明是给儿臣添堵！”

话音刚落，殿外太监的通报声就响了：“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猛地转头看向殿门：“好啊！说曹操曹操到！父皇，您可得为儿臣做主！今天非得让他说清楚不可！”

李承乾慢悠悠地晃了进来，身上那件月白锦袍连褶皱都没多少，袖子轻轻一拂，带着股浓郁的牛油火锅香味飘过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刚从饭桌旁起身。

他一眼瞥见李泰，故作惊讶地“哟”了一声，脚步都顿了顿：“青雀？你怎么在这儿？脸怎么红成这样？跟我昨晚涮的那盘醉虾似的，透着股子火气。”

“你还敢提吃的！”李泰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指着御案上的卷宗跳脚，“这些破烂是不是你故意送来捣乱的？你说！”

“破烂？”李承乾一脸茫然地走过去，拿起一本《太湖异闻》翻了翻，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额头，“哦，你说这些啊。这不是看你编书辛苦，特意让崇文馆的老博士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孤本嘛。都是前朝留下来的东西，虽说看着杂了点，但万一里头藏着什么失传的舆图线索呢？”

他转向李世民，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诚恳：“父皇，儿臣也是一片好意。《括地志》关系重大，儿臣身为太子，总不能袖手旁观。那些资料虽说是野史，但自古山川变迁，难免有些奇闻异事藏着地理玄机。谁料青雀会因为这个跟学士们争执，倒是儿臣考虑不周了，还请父皇降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是好意帮忙，是你自己团队不争气，吵起来能怪谁？

李泰气得脸都紫了，手指着李承乾，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猛地一拍大腿：“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的！你见不得《括地志》编成，见不得儿臣得父皇看重！”

“青雀，话可不能这么说。”李承乾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兄长的无奈”，“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办事，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再说了，编书有争论才好啊，说明你们治学严谨。总不能因为送来几本书，就吵得编不下去了吧？那往后真遇到难处，还怎么扛？”

这话更狠，首接暗讽李泰团队不堪大用。

李泰被噎得首翻白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指着李承乾哆嗦道：“你你强词夺理！”

李世民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急得像要咬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御案上了；一个慢悠悠地站在那儿，嘴角还带着点刚吃完火锅的油光，一脸“我是无辜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承乾这小子，就是故意拿些怪书恶心李泰呢。

但他乐见其成。太子后面有陇西勋贵支持，李泰后面有山东世族支持，让他们斗起来，才能消耗他们后面的人的实力。

“行了，都闭嘴！”李世民放下手里的《荆州水记》，重重一拍御案。

李泰立马闭了嘴，只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李承乾也垂手站好，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承乾。”李世民看向长子，语气平静，“送资料是好意，但也得分分好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别再往魏王府送了，免得真耽误了编书的事。”

“儿臣遵旨。”李承乾乖乖应下，垂在袖子里的手却偷偷勾了勾嘴角——目的达到，见好就收。

李世民又转向李泰，眼神沉了些：“青雀，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东宫送的资料，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了，犯得着气成这样？还跑到太极宫来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编书是大事，得有容人之量。实在用不惯东宫的东西，就自己想办法搜集，朕给你的支持还不够吗？”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你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谈什么成大事？

李泰一肚子火没处发，被父皇这么一说，更觉憋屈，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再争辩，只能咬着牙应道：“儿臣儿臣知道了。”

李世民摆摆手，不想再纠缠这事：“行了，都回去吧。”

李泰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块肉下来，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几乎是冲出了太极殿。

李承乾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整了整袍角，正准备告退，却被李世民叫住了。

“你等会儿。”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终南山的黑煞还没抓到，你倒好，天天在东宫琢磨火锅？前儿个让你派兵搜山，你说刮大风；昨儿个让你加派人手，你说下小雨。怎么，非得等天上下刀子，你才肯动弹？”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父皇，这不是天儿太冷了嘛。玄甲军的儿郎们在山里冻得手都握不住弓，怎么抓得住那狡猾的黑煞？儿臣己令赵节带三百锐士在终南山外围布控多日，只等天稍暖些，就进山清剿，保证不耽误事。”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咯噔一下——父皇突然提终南山，是知道什么了？

“稍暖些？”李世民哼了一声，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个圈，“再等你‘稍暖些’，那黑煞怕是都跑到博陵，给崔家当护院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承乾，眼神深邃了些：“承乾，黑煞是朝廷钦犯，抓不到人，你这个太子脸上也无光。再说了终南山那边，最近怕是不太平，你多上点心，别光顾着琢磨锅里的毛肚烫几秒最嫩。”

李承乾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躬身应道：“儿臣明白，这就回去催赵节加把劲，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把黑煞给父皇抓回来。”

“明白就好。”李世民挥挥手，“去吧。”

李承乾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刚走出太极殿的角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不用回头也知道，准是李泰气不过，又把什么东西给砸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