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房玄龄不想跳车

房玄龄重新翻开司农寺的账册，指尖划过"贞观十一年冬，官木百斤七钱，与去年同"那行字。赵元楷确实没涨价，只是今年暖冬，民间价格跌了。说他有罪，牵强；说他无罪，却挡了陛下想打压太子的路。

可太子真的压得住吗？

陇西勋贵在军中盘根错节，侯君集、程知节那帮老伙计，明里暗里都护着李承乾。昨日朝堂上，李承乾几句话就扭转乾坤，连陛下当场发作都能扛住，己成气候。

陛下扶持李泰，不过是想制衡太子，真要废长立幼，除非李承乾犯了谋逆大罪，否则满朝文武第一个不答应。

房玄龄叹了口气。他后悔了。当初让房遗爱跟李泰亲近，本是想两边下注，没承想李泰野心越来越大，竟真把自己当储君了。现在倒好，二儿子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

幸好，他还兼任着太子詹事。

上个月东宫练兵，消耗了三十万钱的粮草，御史台弹劾了三次，都是他压下去的，太子心里有数。

"老爷，"管家端来夜宵，"要不要给二公子留些？"

房玄龄摇摇头："不用，他今晚该在魏王府。

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房玄龄看着那碗热腾腾的汤面，突然有了主意。

他提笔写下两封奏折。第一封，是三司会审的流程，字字句句都按律法来，没给任何人留话柄。第二封，是请辞太子詹事的折子，里面还夹着个名字——房遗首，他的长子。

房遗首性情沉稳，把他推到太子身边，既是投名状，也是护身符。

李承乾，我保你陇西赵元楷过关，再把大儿子送到你跟前，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看在这份情分上，放过我那不成器的二子。

至于陛下那边房玄龄摸了摸腰间的鱼袋，陛下亲赐的。陇西勋贵均出于秦王旧部，看在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总会有人拉自己一把。

他毕竟是房玄龄，是凌烟阁功臣。只要不触碰皇权的底线，陛下不会做得太绝。

三司会审的地点设在大理寺的偏厅，三张案几并排摆着，房玄龄居中，左边是御史大夫韦挺，右边是刑部尚书刘德威。

赵元楷被带上来时，抬头挺胸。

"赵寺卿，"房玄龄敲了敲惊堂木，"有人告你司农寺官木售价高于市价，盘剥百姓，可有此事？"

赵元楷："大人明鉴！官木价与去年相同，都是七钱百斤！今年是暖冬，民间木柴供大于求，价格才跌到五钱，并非下官抬价！"

韦挺冷笑一声："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百姓只知今年官木贵，你为何不调价？"

"回韦大人，今年是暖冬，司农寺定价需考虑外城樵夫。"

韩仲良翻开卷宗："可有百姓因买不起官木而冻毙？"

"没有！"赵元楷急忙道，"下官每日都派人造访坊市，从未听说有百姓冻饿！反倒是城外樵夫，都说今年木柴好卖，赚的比往年多！"

韦挺还想再问，被房玄龄用眼神制止了。他拿起司农寺的账册，对着众人朗声道："贞观十年冬，长安官木价七钱，民间最高价十二钱；贞观十一年冬，官木价七钱，民间价五钱。价格未涨，只是市价下跌。按律，司农寺定价合理，并无过错。"

韦挺的脸沉了下去："梁公这是要定案了？"

"律法面前，证据确凿。"房玄龄合上账册，"赵元楷无罪，当庭释放。"

散堂时，韦挺在门口拦住房玄龄："梁公就不怕陛下怪罪？"

"我依法办事，陛下只会嘉奖。"房玄龄看着他，"倒是韦大人，别忘了御史台的职责是纠察百官，不是替人当刀使。"

韦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甩袖而去。

房玄龄回到府中，立刻让人把请辞的奏折递了上去。

李世民在御书房看到奏折时，正在看李泰呈的《括地志》部分稿纸。

"这老狐狸，倒会给自己找退路。"他把奏折扔给张阿难，"你看看。"

张阿难看完，道："梁国公这是两边下注。保赵元楷，是给太子示好；请辞太子詹事，是向陛下表忠心。举荐长子入东宫，更是想把房家跟太子绑得再紧些。"

"他是怕太子日后动房遗爱。"李世民哼了一声。

"那陛下准不准他的奏？"

李世民想了想，拿起朱笔："准。他毕竟是跟着朕打天下的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住："太子詹事的位置，得放个可靠的人。"

张阿难眼睛一亮："张玄素？”

"再加上于志宁。"李世民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让他们一个当詹事，一个当少詹事，给东宫添点规矩。"

旨意传到东宫时，李承乾正在研究怎么弄轮椅。听到房玄龄请辞，他只是挑了挑眉，听到房遗首被举荐为太子左庶子，才放下笔。

"房玄龄倒是会算账。"他对身边的赵节笑道，"保了赵元楷，又送个儿子过来，这是想让孤给他二儿子留条活路。"

“万一梁国公铁了心站在魏王那边呢？”

“孤还有后招！”

十日后，房遗首正式到东宫任职。他给李承乾行礼时，动作沉稳，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谄媚。

"房左庶子不必多礼。"李承乾看着他，"你父亲让你来，想必有他的用意。但在东宫，只看能力，不看家世。"

房遗首躬身道："臣明白。臣定会尽心辅佐殿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