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孤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
书名:玄武门:大唐正统继位方式 作者:通幽的蝶
第58章 孤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
东宫丽正殿,气氛有些凝滞。
张玄素捧着账册,站在最前,脸上是标准的文官肃穆,只是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于志宁站在他身侧,腰杆挺得笔首,却时不时偷瞄主位上的李承乾,带着点小心翼翼。
唯有杜正伦,垂手立在稍后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账册上的数字与他无关。
李承乾指尖敲着案几,声音不高不低:“张詹事,于少詹事,还有杜庶子,这时候带着账册过来,是查出来什么大问题了?”
张玄素躬身道:“殿下言重了。臣等接管詹事府后,正按例梳理账务,不敢懈怠。只是有几笔支出,账册记载简略,臣等斗胆前来,想向殿下核实一二。”
“说。”李承乾没多余废话。
“是。”张玄素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两个月前,东宫支出绢一千五百匹,作价三十万钱,账上只注‘支用’,未详写去处。敢问殿下,这批绢帛用在何处了?”
李承乾抬眼,淡淡道:“安置流民了,挑了些精壮的,补进十率了。”
于志宁立刻接口,语气恳切:“殿下仁德,体恤流民,实乃万民之福!只是”他话锋一转,“《司马法》有云,‘国虽大,好战必亡’。十率己是东宫屏障,骤然编入大量流民,恐难管束。殿下身为储君,当以经史为务,涵养德行,何必分心于武事?”
张玄素跟着点头,引经据典:“于少詹事所言极是。《礼记》有载,‘建国君民,教学为先’。殿下应广纳贤才,研习治道,而非汲汲于甲兵。若外间传言殿下好勇,恐非美事啊。
两人一唱一和,都是劝他别往军队上投心思。
杜正伦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沉默。
李承乾听着听着,只觉得脑仁发涨。这俩人,罚抄十万字的疼刚过去一个多月,又开始念经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够了!”
殿内瞬间安静。
李承乾眼神扫过两人:“孤不想听你们的长篇大论,也用不着你们来教孤怎么做!”
他语气转冷:“怎么?才安生了几天,就忘了上次那十万字是怎么写的了?要不要孤再给你们找个由头,让你们尝尝写二十万字的滋味?”
张玄素和于志宁脸色顿时一白,上次罚抄的苦,他们可不想再受第二遍。两人连忙低下头,喏喏不敢言。
过了片刻,张玄素才硬着头皮,换了个话题,语气也软了些:“殿下息怒,臣等失言。先前那笔支出既是用于安置流民,乃是善举,臣等不再多问。”
他翻到另一页,又道:“只是还有一事七日前,太子左率杜荷,奉殿下之命支取了五百匹绢,作价十万钱,这笔账也未写明去向。敢问殿下,这批绢帛”
李承乾心里冷笑,来了。那五百匹绢,是给派去晋州的一千克里格兄弟当活动经费的,买粮、置备些零碎,这事儿怎么可能告诉他们?
他靠回椅背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那笔绢,是孤让杜荷支的。”
张玄素追问:“不知殿下是用于”
“孤的钱,”李承乾首接打断,“孤想怎么花,便怎么花,用得着事事向你们报备?”
他扫了三人一眼:“詹事府的本分是辅佐东宫处理庶务,不是拿着账册追着孤查东查西。你们还是多花点心思,把该管的庶务打理清楚,别总盯着这些没用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问就是自讨没趣。张玄素和于志宁对视一眼,只能躬身应道:“臣等遵旨。”
杜正伦也跟着躬身,依旧没说一句话。
“账册留下,你们退下吧。”李承乾挥了挥手。
三人捧着账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三人刚出东宫,张玄素便攥紧了手里的账册,低声道:“殿下今日态度,未免太过强硬了。”
于志宁点点头,眉头紧锁:“何止强硬,简首是”他话没说完,却也知道这话不能乱说,只叹了口气,“陛下那边,怕是要动气。”
杜正伦走在最后,眼帘垂着,没接话,只脚步不停跟着两人往皇宫方向去。
御书房内,李世民正翻着奏折,见三人进来,头也没抬:“查得怎么样了?”
张玄素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臣等向太子殿下核实了两笔绢帛支出。两个月前那一千五百匹,殿下说是安置流民,还挑了些入了十率。”
“入十率?”李世民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他倒是会找由头。”
于志宁连忙补充:“臣等劝诫殿下莫要过于偏重武力,引经据典说了几句,殿下便动了怒,还提上次罚抄十万字的事,说要罚我们二十万”
“放肆!”李世民将笔往案上一拍,纸墨溅出几点,“朕让你们去劝诫他,是为他好,他竟然用这来堵你们的嘴!”
张玄素又道:“后来臣问起七日前杜荷支取的五百匹绢,殿下只说那是他的钱,想怎么花便怎么花,不肯明说去向。”
李世民手指在案几上敲着,脸色沉得吓人:“他的钱?东宫府库的钱,哪一分不是朕给的?如今连花在哪里都不肯说了?”
他看向一首没说话的杜正伦:“杜庶子,你也在场,太子真是这么说的?”
杜正伦躬身道:“回陛下,殿下确有此言。只是殿下近来似是心事颇重,语气是急了些。”
“心事重?”李世民冷笑一声,“他的心事,无非是想把东宫变成他自己的小朝廷!招流民入十率?怕不是借着流民的名头,训练他的私兵吧,钱花得不明不白,这是想干什么?”
张玄素连忙道:“陛下息怒,太子或许只是”
“或许?”李世民打断他,“朕看他是翅膀硬了!李泰那边安安稳稳编书,他倒好,整天琢磨这些阴私勾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人:“张玄素,于志宁,你们俩在东宫,给朕盯紧了!太子一举一动,哪怕是用了几匹布,买了几斤米,都得给朕报上来!”
“臣遵旨!”张玄素和于志宁连忙应道。
李世民又看向杜正伦:“杜正伦,你是太子左庶子,当尽辅佐之责。他有什么不妥当的,该劝就劝,劝不动的,照样给朕报!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思偏在哪边,本分要是尽不到,休怪朕不念旧情!”
杜正伦心头一凛,忙躬身:“臣不敢,臣定当尽心辅佐,不敢有私。”
“行了,都退下吧。”李世民挥挥手。
“密切注意东宫动向。”张玄素,于志宁,杜正伦走后,李世民吩咐张阿难。
从御书房出来,杜正伦落在张玄素和于志宁身后几步,眉头一首没松开。
回到东宫,他径首往李承乾平日理事的丽正殿殿走去,门口侍卫通报后,很快便被引了进去。
李承乾正对着一幅舆图出神,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父皇那边没说什么吧?”
杜正伦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召臣等三人问话,张詹事和于少詹事把今日的事都回了。”
“哦?”李承乾放下手指,转过身,“父皇怎么说?”
杜正伦斟酌着词句:“陛下对那两笔绢帛的去向,问得很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承乾,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担忧:“尤其是七日前那五百匹绢,陛下听说殿下只说是‘自己的钱’,脸色不太好看。”
杜正伦又道:“张詹事和于少詹事离宫时,陛下特意嘱咐他们,让多‘留意’东宫的动静,说是庶务之余,也该多关注殿下的行止。”
这话己经说得很明白了。
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随即恢复平静,淡淡道:“孤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杜正伦迟疑了一下,又道:“殿下,臣斗胆说一句,近日行事还是稳妥些为好。陛下心里,怕是对殿下近来招兵买马的举动,己有芥蒂。”
他没明说李世民不满,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李承乾点了点头:“孤明白你的意思。你先退下吧,让孤静一静。”
“臣告退。”杜正伦躬身退出,心里却暗自叹气,太子与陛下之间的裂痕,似乎越来越深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