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王家庶子王环：打什么打，捞钱才是正事

晋州城，太原王氏府邸正堂。

烛火摇曳，映着满堂沉默的人影。王政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捻着胡须，听完底下人关于禁军出动的消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耶，”下首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的青年开口，正是王政的庶子王环，“禁军这时候往晋州来，势头不对啊。咱们召集的人手是不是先散了？”

王政眼皮都没抬，慢悠悠问道：“晋州本地的折冲府有动静吗？”

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立刻回话：“回家主，没有。驻扎在城外的折冲府跟往常一样，除了日常操练，没见调动。”

“那不就行了。”王政松开胡须，往椅背上一靠，“上次终南山那档子事，咱们没惊扰百姓，陛下最后不也没说什么？这次禁军过来，无非是敲敲警钟，告诉咱们办事手脚干净点，别把百姓卷进来。”

王环还是不放心，皱着眉道：“可万一万一陛下是冲着咱们来的呢？”

“冲着咱们来？”王政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满堂，“那就只派五千禁军？这是看不起谁呢？真当我太原王氏经营晋州百年，就这点家底？”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真要动咱们，至少得调三万府兵来，五千禁军？不够看。”

王环被噎了一下，又问：“那要是要是咱们跟陇西、东宫的人打起来，禁军突然冲咱们动手怎么办？”

“动手？”王政挑眉，“他们敢动，你们不会把刀扔了？”

“啊？”王环愣住。

“笨东西！”王政没好气道，“把刀一扔，往老百姓堆里钻，分散了跑！我倒要看看，他们禁军敢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他冷哼一声：“咱们王家在朝堂上不是没人！大房的王珪是礼部尚书，同安公主是咱们家的姻亲，真动了手，就参他们个杀良冒功，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王环这才松了口气，又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几分邀功的神色：“阿耶说得是。对了，儿子前阵子又笼络了两千人手，这两天就能到晋州。您看”

王政抬眼瞧了他一下，点点头：“你去统筹吧，这次行动就交给你了。”他挥挥手，“多多益善，既然动手，就别留余地。我要让陇西和东宫的人，一个都走不出晋州！”

“是！儿子遵命！”王环躬身应道，脸上堆着笑，退了出去。

刚走出正堂，王环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什么又招了两千人手？毛都没有。

五千多人打对方一千多，绰绰有余了。那两千人不过是虚报的数目，多出来的粮饷、安家费，自然就进了自己的口袋。

谁让自己是庶子呢？

母亲赵姨娘出身低微，就因为生了他和姐姐王探春，才在府里有了个名分。上面有嫡兄王宝玉和有嫡亲姐姐王元春，都是正室杨氏所生，王宝玉仗着母亲是弘农杨氏出身，整天除了涂脂抹粉摆弄胭脂，屁事不会。就这，母亲还天天在家念叨，说她同宗的姐姐是宫里的杨妃，杨妃生的皇子李明将来如何如何，把王宝玉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还吵着让啊耶和同安公主说让王元春顶替罗山令王仁祐的女儿去和晋王李治联姻。

这次行动，本来该是嫡子王宝玉出头，可杨氏怕刀枪无眼伤着自己的儿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父亲争不过她，又不想把功劳让给其他房的人，只能把自己推出来顶缸。

王环摸了摸袖袋里沉甸甸的银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办事？办得再好又怎么样？这王家的家业，将来还不是王宝玉那个废物的？他再折腾，也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

只有手里的银子才是真的。

多捞点钱，给母亲和姐姐在外面置些产业，将来就算分家，她们娘俩也能过得体面些。至于这次行动

能赢最好，赢了他能多分点好处；就算出了岔子，有父亲和大房在上面顶着，也轮不到他一个庶子担责任。

他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自己院子走去。管他什么陇西勋贵，什么东宫太子，眼下先把这空饷落袋为安才是正经。

王环的自家小院。

王环一掀帘子进来，院里的人立刻停下交谈，齐刷刷看过来。

张师政、讫干承基站在左侧，范阳卢氏的卢勇、清河崔氏的崔成、博陵崔氏的崔猛、赵郡李氏的李山、弘农杨氏的杨宽，还有王家本家的几个管事，都是各家私兵的统领，此刻都等着王环发话。

“人都到齐了，说正事。”王环往石桌旁一站，“刚才在正堂说了，咱们的目标是陇西和东宫在晋州的人。现在分两步走。”

他抬眼扫过众人：“第一步，派斥候沿着晋州往长安的官道两侧搜，见着的可疑人就立刻回报，别擅自动手，先围着。”

卢勇皱了皱眉：“官道两侧山多林密，要不要扩大搜寻范围？”

王环摆手，“他们要劫石碳，只要驴车能走的路都往两旁搜，不会离道路太远。”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步，兵力分两拨。第一拨，把招来的一千五百多江湖好手，再加上我王家的五百人手，让他们先上。”

崔成愣了一下：“王公子，那五百不是你们府里的私兵吧？我看着跟那些江湖人也差不多。”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王环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让他们先去消耗对方的锐气，探探虚实。”

张师政上前一步：“那我们这拨呢？”

“你们是主力。”王环指了指张师政和几家统领，“范阳卢氏三百，清河崔氏三百，博陵崔氏三百，赵郡李氏三百，弘农杨氏三百，加上魏王府的一百多弟兄，再加上我王家剩下的私兵，总共三千人，押后。”

他敲了敲石桌：“等前面的人把对方拖疲了，咱们再压上去，一举拿下。”

杨宽摸了摸下巴：“这法子稳妥，先用杂兵耗着，咱们主力保存实力。行，我没意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觉得这安排没毛病。江湖人本来就是拿钱办事，死了也不心疼，正好用来当炮灰。

“那就这么定了。”王环收起玉佩，“卢勇，你派斥候；崔成，你去通知那些江湖人，让他们准备出发。”

“好。”

“没问题。”

众人领了吩咐，陆续往外走。张师政和讫干承基走在最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多说什么。

院子里只剩王环一人，他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那些江湖人死了，报上去的补偿金自己就能捞三成，反正死无对证，父亲也不会挨个去查。至于卢勇他们几家的人，死了固然能削弱各家实力，但补偿金肯定会盯着紧，他不好下手。

张师政和讫干承基出了王家，张师政往巷外瞥了眼，见没人注意，又道：“跟你说，如果真打起来，咱们就在后面躲着。那江湖人不是有一千五吗？让他们先去耗，最好跟东宫的人两败俱伤。”

“躲着？”讫干承基愣了下，“那魏王那边”

“傻啊你。”张师政拍了他一把，“刀枪无眼，真把命丢在晋州，谁给咱们请功？”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等事儿了了，咱们就回魏王府报信。成了，就说咱们在后面压阵，稳住了大局，功劳少不了；不成，就说那些江湖人太废物，冲得太猛乱了阵脚，咱们拼死用弓箭射杀了十几个东宫的人，奈何寡不敌众——你觉得魏王会怪咱们？”

讫干承基眼睛一亮：“对啊！咱们是魏王账内府的人，又不是王家的私兵，犯不着替他们拼命。”

“就是这个理。”张师政理了理衣襟，“东宫的人能劫王家的石炭，杀了六百多，肯定不好惹。”

他往巷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记住了，见势不对就往后缩，弓箭往人堆里放，别管射没射中，看着热闹就行。保命第一，其他都是虚的。”

讫干承基连连点头：“懂了！跟着张大哥走，准没错。”

未完待续